赵小雨在浩如烟海的信访和案件信息中艰难筛查,发现凡是涉及“远山酒店”、“贺伯安”、“雅茗轩”等关键词的举报或报警记录,要么被标注为“查无实据”,要么就是记录极其简略,关键信息缺失严重,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磁铁,将这些敏感的线索牢牢吸住、掩盖。
而老杨的“私人打听”,则更像石沉大海。他战战兢兢地联系了几个老关系,对方一听到“清河市女尸案”几个字,要么立刻岔开话题,要么含糊其辞地说“不清楚”、“别打听”,甚至有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老警察,在电话里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老杨,听我一句劝,这事……水浑得很,沾上了,甩都甩不掉……为你自己好,别问了。”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几天下来,除了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无形压力和对手的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外,几乎一无所获。挫败感和压抑的气氛再次笼罩了小小的办公室。秦朗的冲劲被消磨了不少,脸上出现了焦躁。赵小雨虽然依旧冷静,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了她内心的凝重。老杨则更加沉默和畏缩,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楚峰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但表面上必须保持镇定。他知道,这是对手惯用的“疲劳战术”和“心理威慑”,目的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这天傍晚,其他人都下班后,楚峰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暮色四合的城市,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但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如此深的黑暗和污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对手的强大,远超他的预估。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撕开这道铁幕吗?
就在他心情沉重之际,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傍晚,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楚峰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话筒:“喂,我是楚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中年男人:“是……是专班的楚组长吗?”
楚峰心中一凛,沉声道:“是我。你是哪位?”
“您别问我是谁……”对方的声音充满恐惧,语速极快,“我……我只说一次……柳依依死的那天晚上……远山酒店的……VIP专用电梯的监控……可能……可能没完全覆盖……他们……他们当时好像很急……忘了地下停车库B2区那个……那个坏了的摄像头……它……它也许……也许录到了点什么……但……但你们要快……很快……就什么都没了……”
话音刚落,不等楚峰再问,电话就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楚峰握着话筒,站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地下停车库B2区……坏了的摄像头?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突破口?那个神秘的电话,是谁打来的?是良知未泯的知情者,还是对手设下的又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