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没想办法解决吗?楚峰皱眉问道。
办法?老师傅声音提高了八度,镇里前年就说要改制,要引进资金,雷声大雨点小!周书记带人来考察过几次,吃顿饭、照个相就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们去找镇里,就说在研究,在研究!研究到啥时候是个头?我们这些老工人,把青春都献给厂子了,现在老了,干不动了,谁管我们?
王海生赶紧打圆场:老李,你别激动,楚镇长刚来,正在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老李师傅更激动了,情况明摆着!厂子垮了,我们这些老工人怎么办?养老钱、看病钱都没着落!领导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哪个真管过我们死活?
楚峰沉默地听着,心里发沉。这不仅仅是经营不善的问题,还涉及职工安置、债务化解等一堆烂账。他注意到旁边几个老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用期待又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离开农机厂,两人又去了附近的砖瓦厂。情况更糟,厂子已经完全停产,只有一个瘸腿的老人在看守。
厂子早就停啦,看守老人拄着拐杖,叹了口气,占地纠纷没解决,跟旁边村子的农民闹得不可开交。前年机器还被村民扣过,后来虽然要回来了,但也彻底干不下去了。
回镇政府的路上,经过一片河滩地时,突然听到一阵吵嚷声。只见两拨村民正在对峙,手里拿着铁锹、锄头,火药味十足。
王海生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绕道走:楚镇长,咱们从那边走吧。
楚峰站住脚,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王海生支支吾吾:可能是……是争河滩地的事,老矛盾了,经常闹。
经常闹就不管了?楚峰径直朝人群走去。
两拨村民看到来了干部,吵得更凶了。一个黑脸汉子冲着楚峰喊:你是镇上的领导?来得正好!评评理!他们上村凭什么把河道改了,水都引到他们地里了?
对面一个瘦高个也不示弱:放屁!河道是自己改的吗?是去年发大水冲的!我们修堤坝还有错了?
你们那是修堤坝?分明是故意改道!
你血口喷人!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推推搡搡,差点动起手来。楚峰和王海生费了好大劲才把双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