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班车终于喘着粗气,驶入了清风市长途汽车站。楚峰随着人流下了车,站在喧嚣杂乱、充斥着各种拉客叫卖声的车站广场上,一阵茫然。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像一滴误入油锅的水,格格不入,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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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口袋里干瘪的钱包,里面只剩下几张零散的钞票。他走到广场角落一个便民座椅上坐下,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压得有点变形的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冲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泪直流。
官场如战场,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他现在就是一颗危险的弃子,谁沾上,都可能惹一身骚。下一步,该怎么办?直接去市纪委找秦明心?他抬头望向市委市政府大楼的方向,那庄严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堡垒。他一个被停职的乡镇镇长,能轻易进去吗?能见到秦明心吗?就算见到了,说什么?“秦书记,我冤啊!”——这像不像古代拦轿喊冤的草民?而秦明心,这个市纪委书记,在周远航背后站着韩副市长,甚至可能还有更强大背景的情况下,会为了他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小镇长,去硬碰那张无形而强大的关系网吗?
官场之上,雪中送炭者几稀,锦上添花、落井下石才是常态。秦明心或许有正义感,但他首先是一个官员,需要考虑政治平衡和自身利害。楚峰没有任何筹码,唯一的“证据”在强大的权力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他这一去,很可能不但见不到秦明心,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手更快地收网,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希望像风中残烛,微弱得可怜。巨大的孤独感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就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楚峰没有任何背景,唯一的倚仗就是所谓的“道理”和“证据”,可现在,道理在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在车站广场旁的一个花坛边坐下,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劣质的烟草味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那些坐在豪华轿车里的人,他们的人生想必是另一番光景吧?他们绝不会有像他这样的烦恼和绝望?不同的人,人生有如此的不同?
“妈的,楚峰,你真是个废物!”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从小到大,他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白眼没受过?多少次被人踩在脚下,他都咬着牙爬起来了。为什么这次,感觉这么难?这么痛?
是因为这次打击的,不仅仅是他前途,更是他坚守了三十多年的信念和尊严吗?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普通夹克、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看似随意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其中一个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楚峰:“兄弟,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