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后的暖意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软乎乎裹在两人之间,之前因“买房”结的点点冰粒,慢慢化了。

他们依旧在图书馆碰面,他刷题时抬眼撞见她的目光,赶紧低头划书,笔尖却顿了两秒,耳尖悄悄红了;她找资料时会故意留本他需要的竞赛书在桌角,封面朝上,方便他一眼看到。

偶尔交流题目,眼神碰撞的瞬间会迅速分开,却各自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悄悄抿着嘴笑——她合上书时会在笔记本上画小太阳,他算完难题会在草稿纸边缘写个“对勾”,像在跟对方分享小秘密。

然而,时间的指针无情地走向六月,高考的阴影像片淡淡的云,悬在苏念心头。

她知道李将来需要最后冲刺,不能被打扰,便故意减少去他学校的次数,编辑“早安”短信时,会删掉后面那句“昨晚梦到你了”,只留简单的问候,再配个小月亮表情,怕文字太干让他觉得敷衍。

翻到手机里存的、之前拍的他讲题的照片,她会盯着看半分钟,手指轻轻划过高清的眉眼,又赶紧删掉,怕自己分心,更怕耽误他复习。

汹涌的想念和慌——怕他累到生病,怕他忘了自己,更怕高考后两人走散——都被她藏在每日例行的“晚安”和“加油”里。

李将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克制,回复的信息依旧简短,却比以前及时:她发“晚安”,他不会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她提一句“今天学累了”,他会多回个“早点休息”,后面跟个小星星。

偶尔,他会在凌晨一点发张草稿纸照片,边角有他咬过的浅印,最终答案旁画了个小小的勾,像在说“你看,这道难题我搞定了”;有时只发一串数字,是物理竞赛题的最终结果,苏念一看就知道是他刚解出来的,赶紧回个“厉害!”,配个鼓掌的表情包。

这种沉默的互动,成了苏念焦灼内心里唯一的慰藉,像黑夜里的小灯,亮着暖暖的光。

五月底的一个周末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连云朵都裹着金边,苏念正对着期末复习资料发呆,手机突然震了——是李将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在校门口,出来一下。”

她的心猛地一跳,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书包带滑到胳膊上都没顾上拉,连拖鞋都忘了换,踩着帆布鞋跑出门。

老槐树下飘着淡淡的槐花香,李将来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站在树下,车把手上挂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爱吃的柠檬糖,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五毛钱一颗。

他穿的白色校服衬衫洗得有些软,领口还别着支黑色水笔——是之前竞赛时她送他的那支,笔帽上的图案都快磨掉了,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连头发丝都染成了暖橘色。

近一个月的高强度复习,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没掩住眼神里的亮,像淬了光的星星,比平时更锐利,也更软。

“你怎么来了?”苏念跑到他面前,气息还喘着,看到他手里的柠檬糖,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模拟考完了,放半天假。”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瘦了,又赶紧移开视线,语气尽量平淡,“出来买点东西,顺路。”

苏念才不信他是“顺路”——从他学校到这里,要穿过半个城市,坐公交都得四十分钟。但她没戳穿,只是接过柠檬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暖了:“那……恭喜你暂时解放啦?”

李将来没接话,只是推着自行车,朝她偏了偏头,示意她:“走走吧,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