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栽满梧桐树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自行车轮轧过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发出“咔嚓”的轻响；风卷着槐花瓣飘过来，有一片落在了苏念的发间，李将来伸手想帮她摘下来，手指快碰到头发时又赶紧收回，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耳尖悄悄红了。

远处的车流声像隔了层棉花，软乎乎的，没了平时的嘈杂，他们没聊即将到来的高考，没说未来要去的大学，也没提那套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没说破的老房子。

只是聊图书馆新到的参考书，说竞赛证书可能要等高考后才能发下来，还吐槽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太咸，肉太少；李将来会悄悄把自行车往路边挪，让苏念走在更安全的内侧，她踢到路边的小石子时，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她站稳了再继续往前走。

这些琐碎的话题，比任何情话都让人觉得踏实，像手里握着的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舒服。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苏念偷偷侧头看他，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时紧抿的嘴角，都带着淡淡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没有尽头，没有分别，只有此刻的暖风和彼此的陪伴。

可路总有终点，宿舍楼熟悉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里，米白色的墙被夕阳染成了浅橘色，楼道里已经亮起了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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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不知不觉间沉默下来，那种即将分离的、淡淡的怅惘，像薄纱一样裹在两人之间，连风都慢了。

在宿舍楼下站定，苏念转过身，想说些“你要好好休息”“别太累”的话，张了张嘴却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不如不说。

李将来把自行车停好，支起车撑，转过身面对她，表情比平时更认真，没了少年故作的老成，多了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郑重，连手指都在身侧悄悄攥了攥。

“就到这儿吧。”他开口，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苏念点点头，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他看着她，继续道：“接下来这一个月，别再来回跑了。”

苏念一怔，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他是觉得她打扰到他了吗？

没等她开口问，李将来又说：“好好准备你的期末考，别分心。”他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也像是在跟自己说，“我也需要……最后冲刺，把精力都放在高考上。”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投入苏念心湖，荡开圈圈涟漪——他不是在赶她走，是在规划彼此的时间，把她的期末考和他的高考，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像在说“我们一起努力”。

她正要点头说“我知道了”，却见李将来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指尖不小心碰了下她的袖口，又赶紧收回手，在身侧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