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海边一个人的日出

十二月的A市,寒意已浸透骨髓。

顾屿走出装修工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冰冷的晚风卷着沙尘,刮得他脸颊生疼,胃里的绞痛也跟着翻涌上来,像有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地扎。

他抬手按住上腹,指尖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摸到腹部微微蜷缩的弧度——这是他和裴川未来的家,墙面刚刷完乳胶漆,地板还没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可他还是每天都要来监督进度,哪怕只是站一会儿,看看那些空旷的房间,也能想起裴川趴在设计图上,眼睛亮晶晶地说“顾老师,以后我们就在这里晒太阳”的模样。

可今天,连这份念想都压不住胃里的剧痛。

他加大药量已经快一周了,以前能勉强缓解的胃痛,如今却越来越失控,疼起来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

工人师傅看着他脸色发白,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顾先生,您这身体看着就弱,天这么冷,别在这儿遭罪了,我们肯定给您把活儿干好。”

顾屿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没事,我再看看。”

他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只是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独居小屋,那里只有沉默和挥之不去的药味,不像这里,还能靠着对未来的憧憬,稍微撑过一阵疼痛。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胃里的疼稍微缓和了些,他才拖着虚浮的脚步离开。

打车回家的路上,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胃里依旧隐隐作痛,一点胃口都没有。

司机问他要不要顺路买些吃的,他摇了摇头,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第一次和裴川去海边露营的画面。

晚上他们躺在帐篷里,听着海浪声,裴川把他搂在怀里,小声说“顾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

那时候的海风是暖的,裴川的怀抱也是暖的,连空气里都带着咸湿的甜。

回到独居的小屋,顾屿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蜷缩成一团。

胃里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他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痛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冰凉一片。

他想去拿胃药,可身体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疼痛将自己包裹,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胃里的剧痛终于缓解了些。

顾屿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冷意。

他忽然想起裴川说过,冬天的海边日出格外好看,橙红色的太阳从海平面跳出来,能把整片海都染热。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和围巾,连药都忘了带,就冲出了家门。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疼。

他站在路边打车,手指冻得通红,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去海边,去看看裴川说过的日出,哪怕只有他一个人。

出租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海边。

车子停下的瞬间,顾屿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