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的“攻”,在于她那近乎残酷的“真实”。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空”与“无所谓”。当谢云归用炽热的眼神凝望她时,她可以坦然回视,眼中却没有相应的火焰,只有一片平静的、映不出倒影的深潭。当他为她付出心血、甚至可能冒了风险时,她会客观评价其效用,却不会为此动容。她像一面过于光滑、也过于冰冷的镜子,诚实地映照出他所有热烈的情感投入,却无法给予任何温热的反馈,反而将那投入映衬得有些……孤寂,甚至可笑。

她不会为了安慰他而假装感动,不会为了维系关系而表演温情,更不会因为他的痛苦或执着,而改变自己“可有可无”的基本态度。这种绝对的、不掺杂任何表演的“真实”,对于将全部情感都系于她身上的谢云归而言,本身就是最锋利、也最无情的攻击。它无声地宣告:你所做的一切,你所燃烧的一切,或许能换来我的允许和欣赏,但永远换不来你真正渴望的那种“同等”的回应。

两种“攻”的本质矛盾在于:

谢云归的“攻”,是外向的、积极的、寻求融合与改变的。他想要突破屏障,建立联结,用他的“有”去填补她的“空”,用他的“热”去温暖她的“冷”。他的攻势建立在“关系可以深化”、“人心可以打动”的信念之上。

小主,

沈青崖的“攻”,是内向的、消极的、维持现状与距离的。她坚守疆界,排斥深入,用她的“空”来消解他的“有”,用她的“冷”来恒定他的“热”。她的防御建立在“自我完足无需外求”、“情感本质虚无”的认知之上。

他越是想靠近,越想用细致入微的关怀织成网,她就越是清晰地意识到那网的存在,并本能地保持距离,甚至用“真实”的冷漠去刺痛那织网的手。

她越是平静地展现“空”与“无所谓”,他就越是感到一种诱人又危险的挑战,越是想要投入更多、燃烧更烈,去证明自己或许能成为那个“例外”。

一个在不断尝试“进入”,一个在持续温和地“推离”。

一个在焚烧自我以求照亮对方的世界,一个在冷眼旁观那火光,或许觉得有些许暖意,但更清楚地知道,那火光终究照不亮自己内心的深渊,也改变不了那深渊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