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天花板上的东西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拿鼠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从派出所出来,我正站在路边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别再查了,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立刻回拨过去,响了三声后被挂断了。再打,关机。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心又开始冒汗。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是知道内情的邻居?是那个坠楼女人的亲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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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了,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远比我写的那些小说要复杂得多,也要可怕得多。

天黑了,我回到了那栋楼。

楼道的灯又坏了几盏,整条楼梯暗得像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到五楼的时候,一阵阴风从楼上吹下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很奇怪的香味,像是某种花的味道,但想不起来是什么花。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往上看。

六楼的楼道口,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楼道里很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裙子的下摆微微飘动着,像是有风在吹,可我分明感觉到,楼道里一丝风都没有。

我想开口问她是几楼的住户,但嘴巴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她就那样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白裙子的衣角在黑暗中一闪,就消失在了楼道拐角处。

我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砰地跳。

那个方向,是通往七楼的方向。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两道,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面。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楼道里光线太暗,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邻居,可能只是我太紧张产生了幻觉。我做了几个深呼吸,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

文档还是一片空白,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我快写。

我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了“春风路22号 坠楼”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只有那条我之前看到的短新闻,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但我在一个本地论坛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篇帖子,发帖时间是2019年5月,坠楼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周。

帖子的标题很简单:《春风路22号怪事》。

内容很短,大概只有几百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住在那栋楼里,4楼。那姑娘出事之后,每天晚上11点多,楼上都会传来奇怪的声音。脚步声,敲击声,有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唱歌。我一开始以为是七楼新搬来了人,但物业说七楼已经封了,根本没人住。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上楼去看。七楼的门被锁着,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确实有声音。我正想走,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白得吓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拼了命地跑下楼,第二天就搬走了。

那栋楼有问题,那个姑娘的死也有问题。我后来打听了一下,那姑娘住进去之前,七楼就死过人。再之前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栋楼的天花板里,藏着什么东西。”

帖子下面的回复不多,大部分都是“楼主别编故事了”“求图求真相”之类的内容。但有一条回复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只有一句话:

“她知道我们听到了。她一直都知道。”

我关掉网页,后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天花板上又开始传来声音了。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敲击声,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像是有一个人就趴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面,把脸贴在地板上,正在听着我这边的一举一动。

那个呼吸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不敢动弹,不敢睁眼,甚至不敢呼吸。

然后,它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清晰的声音。

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贴着我耳朵说话的语调,但这次她说的不是“你听到了吗”。

这次她说的是:“我就在你头顶上。”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个被我塞住的小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流。

是一缕头发。

乌黑的、长长的头发,从那个比铅笔头还小的洞里一缕一缕地流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水流,缓慢而坚定地往下延伸。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缕头发越垂越长,越垂越低,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我想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逃跑,但四肢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缠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头发垂到了我的面前,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上缩。

它缩回洞里的速度很慢很慢,像是故意要让我看清楚每一寸发丝。直到最后一缕头发消失在洞口,天花板上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女人的声音,不是呼吸声,不是脚步声。

是笑声。

很轻很轻的笑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头顶上方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和满足。

那个笑声持续了很久,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天亮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心上有几根乌黑的长发。

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警告,我都应该听进去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