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玥!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这虫汁明明是……
然而,对上顾安玥那双看似清澈无辜、实则写满了“你敢拆穿试试看谁更丢脸”的威胁眼神,再看看旁边顾廷琛那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被这“姐妹双双挂彩”的戏码弄得有些将信将疑的表情……
唐雪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僵硬地任由顾安玥抓着手腕“擦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小伤。不疼。”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顾廷琛的目光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腕(实际上是顾安玥单方面抓着唐雪),以及两人手背上那“同款”的绿色污渍和小划痕之间来回逡巡。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似乎想穿透这过于“巧合”和“温情”的表象。
顾安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唐雪手腕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唐雪则低垂着眼,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和一丝……被强行拉入这种荒诞剧情的暴躁。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打破的瞬间——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们!你们的手怎么了?!”
一声饱含心疼和惊慌的尖叫划破了花园的寂静。顾夫人林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侧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露台上“姐妹情深”地握着手、手背上都带着“伤”的两个女儿,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踩着拖鞋,“蹬蹬蹬”地快步冲上露台,一把挤开旁边气场冷峻的大儿子,挤到唐雪和顾安玥中间,心疼地捧起唐雪那只沾着虫汁的手(在顾夫人眼里就是“叶绿素”和“伤口”),又看看顾安玥手背上的划痕,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老天爷!这怎么弄的?安玥!是不是你拉着雪儿去弄那些带刺的花了?你这孩子!雪儿刚回家,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那些刺!”顾夫人一边心疼地数落着顾安玥,一边又怜爱地看向唐雪,“疼不疼啊雪儿?快让妈妈看看!哎哟,这绿乎乎的是什么?脏死了!安玥,快去拿医药箱!还有消毒湿巾!要最好的那种!”
顾安玥如蒙大赦,立刻松开唐雪的手腕(唐雪感觉手腕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适时地露出愧疚和心疼:“妈,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我这就去拿!” 说完,转身就往别墅里快步走去,步履轻快得像是逃离战场。
顾廷琛看着母亲心疼地捧着唐雪的手,用昂贵的真丝手帕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些“叶绿素”,再看看唐雪那低眉顺眼、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实际是憋屈)的模样,以及顾安玥迅速消失的背影……他冷峻的脸上,那层审视的冰霜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那么一丝丝被带偏了的疑惑所取代。
小主,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姐妹俩大清早的,真的是在……交流园艺心得?然后不小心双双被蔷薇刺所伤?还沾上了植物的汁液?
这个解释荒谬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在母亲那真情实感的心疼和眼前这过于“真实”(至少表面看起来)的“姐妹同伤”画面面前,他强大的逻辑思维竟然一时找不到更合理的突破口。
他只能沉着脸,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处理”唐雪手上的“伤”,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转身也回了别墅。那背影,带着一种被强行喂了一口不明物体般的……消化不良。
露台上,只剩下顾夫人和唐雪。
顾夫人还在心疼地絮叨着:“……以后离那些带刺的花远点,想看花让园丁打理好了送进来……安玥也是,自己不小心还连累妹妹……雪儿别怕,妈妈给你擦干净,等下再涂点药膏,保证不留疤……”
唐雪僵硬地任由顾夫人摆弄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带着昂贵香水味的真丝手帕在皮肤上擦拭的柔软触感。她看着手背上那点被越擦越淡、最终只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痕迹的虫汁,再看看顾夫人眼中那纯粹而浓烈的关切……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那只毛毛虫的汁液一样,黏糊糊、绿油油地糊在了她的心上。荒谬,憋屈,无处发泄,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炽热的母爱所烫到的……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蔷薇汁,是毛毛虫……”,但看着顾夫人心疼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认命意味的:“……谢谢妈妈,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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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间,顾家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精致的骨瓷餐具在晨光下闪耀。佣人安静有序地布着菜,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蛋和咖啡的香气。
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顾宏远坐在主位,看着财经报纸,偶尔抬眼扫过餐桌。顾廷琛坐在他左手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动作优雅,但冷峻的侧脸线条依旧绷紧,显然还在消化早上露台那场“园艺事故”。顾星野顶着一头重新打理过的、更加炫目的银灰色头发,坐在顾廷琛对面,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时不时偷瞄唐雪和顾安玥,眼神里充满了“我知道你们有秘密”的八卦光芒。
顾安玥坐在顾夫人右手边,动作优雅地用着早餐,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和露台对峙从未发生过。只是她右手手背上,贴着一枚小小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创可贴,与她成熟优雅的气质形成一种反差萌,无声地诉说着早上的“英勇事迹”。
唐雪坐在顾安玥对面,位置挨着顾夫人。她换下了那身作战服,穿着一身顾夫人准备的、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低垂着眼,安静地用着早餐,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温顺和……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她的左手手背上,同样贴着一枚创可贴——是顾夫人执意要贴上的,印着粉色小兔子图案。那只沾过毛毛虫汁液的手,此刻被柔软的布料和卡通创可贴包裹着,仿佛某种荒诞的封印。
顾夫人坐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手上贴着熊宝宝创可贴的顾安玥,又看看右边手上贴着兔宝宝创可贴的唐雪,脸上洋溢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近乎慈祥的光芒。
“看看你们姐妹俩,”顾夫人拿起温热的牛奶壶,亲自给唐雪和顾安玥的杯子里续上牛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贴个创可贴都这么有默契!一个熊宝宝,一个兔宝宝,多可爱!多般配!” 她越看越觉得这“姐妹同款”的创可贴简直是天作之合,象征着失散姐妹重新团聚的深厚情谊。
顾安玥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妈妈,是您挑的创可贴可爱。”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神特么默契!神特么般配!谁要跟隔壁那个黑手党教母(疑似)用同款卡通创可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