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白噪音,像大海在很远的地方呼吸,一涨一落,一涨一落,永不停歇。
哈尼的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摸索,像一条小鱼在黑暗中探路。
她碰到了沈煜的手,他的手背是温热的,皮肤下面是细细的血管和坚硬的骨骼。
她没有握住,只是把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放着,像一片落叶停在湖面上,不沉,也不飘走。
沈煜没有动。
他没有反手握住她,也没有抽开。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让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尊雕塑允许一只蝴蝶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哈尼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那呼吸从急促到平缓,从平缓到绵长,像一首曲子渐渐进入尾声,音量一点一点地降下去,直到只剩下最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尾音。
沈煜偏头看过去。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把几缕碎发吹得一飘一飘的,像水草在水流中轻轻晃动。
歌词纸上的内容大概还在她脑子里转,她的眉头轻轻蹙着,像在梦里还在找那个跑掉的调,皱着、松开、又皱着,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沈煜看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了一朵,那朵云从东边来,慢悠悠地遮住了月亮,又慢悠悠地飘走了。
久到远处的车流声从密变疏,又从疏变密,像潮汐的涨落,周而复始。
然后他慢慢地、极轻地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指尖托着她的手腕,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把被角掖好,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一件瓷器,
怕碎了,怕醒了,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力道都会惊动此刻这满室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