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对方擅用混合毒烟和微型毒虫,确实防不胜防。” 傅青书沉吟道,“我们会准备相应的避毒丹药和防护网罩。陈先生,你自身也需万分小心,任何入口之物,皆需银针试过,屋内若见异常飞虫,立刻发出信号。”
商议既定,傅青书让人取来一套半新的普通棉布袍子让陈羽换上,又给了他几样东西:一枚用机括激发、声音尖锐的铜哨;一小瓶据说是宫廷秘制、可解百毒的“清灵丹”;还有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精钢手盾,可藏于袖中,关键时刻格挡。
“今夜,你就暂歇在此处。明日一早,韩烈会安排你‘出狱’,并‘恰好’被前来探视的‘友人’接走,前往榆林巷。” 傅青书最后吩咐,“记住,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囚犯陈羽,而是暂时脱罪、但心怀恐惧、寻求僻静处暂避风头的布商陈羽。神韵、举止,皆需贴合。能否引出‘灰雀’,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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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重重点头:“晚辈明白。”
是夜,陈羽便宿在这地下石室中。石室虽简陋,但比起阴冷污秽的牢房,已是天壤之别。有干净的被褥,清淡的饮食,甚至还有一盆热水可供梳洗。他知道,这是大战前最后的休整,必须养精蓄锐。
他躺在床上,却无睡意。脑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计划,设想“灰雀”可能采取的各种手段,自己该如何应对。同时,也担忧着青阳村的家人,不知道那队“边军”是否已到位,村中是否安宁。
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陈羽被唤醒。匆匆用过早饭,在韩烈的巧手易容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憔悴,眼中带着血丝,一副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模样。换上那身半旧的棉袍,揣好铜哨、药瓶和手盾,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经历牢狱之灾、侥幸脱身却又前途未卜的普通商人。
韩烈带着两名扮作家仆的内卫,护送陈羽从另一条更加隐秘的出口离开地下石室。出口竟在一家生意清淡的棺材铺后院。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骡车已等候在此。
陈羽上了车,骡车缓缓驶出巷弄,混入清晨郡城逐渐苏醒的人流中。车内,韩烈低声道:“陈先生,我们此刻是去‘榆林巷’。沿途我会指给你看那处民居的位置和周围环境。到了之后,你只需如常入住,我们会有人以仆役身份留下。记住,尽量少出门,若非必要,不要与陌生人多言。若有异常,以哨为号。”
陈羽点头,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街道。经历刺杀和全城戒严后,郡城的元气似乎还未恢复,行人神色匆匆,商铺大多开门较晚,巡逻的兵丁依旧随处可见,气氛沉闷。
骡车在巷陌中穿行,约莫两刻钟后,驶入一条巷道狭窄、屋舍略显陈旧、但还算整洁的巷子——榆林巷。韩烈指着一处位于巷子中段、门前有棵老槐树的独门小院道:“就是那里。院门钥匙在‘老仆’手中。左右邻居我们都打过招呼,不会多事。对面茶楼和斜对面的杂货铺,有我们的人。”
小院青砖灰瓦,门脸普通,与周围民居别无二致。骡车在门前停下,韩烈和两名“家仆”搀扶着“虚弱”的陈羽下车,敲开门。一个须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仆”打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院门。
小院不大,一进格局,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院中有一口井,角落里种着些葱蒜。陈羽被安置在正房东屋。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床铺被褥都是新的。韩烈和两名“家仆”迅速检查了屋内屋外,确认无误后,韩烈对陈羽低声道:“陈先生,我们的人就在厢房和隔壁。你安心住下,我们会在暗中。切记,如常即可,但需留心。”
“有劳韩大人。” 陈羽拱手。
韩烈点点头,带着一名“家仆”离开,只留那名“老仆”在院中打扫。陈羽知道,这名“老仆”和留下的“家仆”,都是内卫中的好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小院静谧,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对面的茶楼客人寥寥,斜对面的杂货铺掌柜正在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陈羽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和绷紧的弓弦。而他,就是悬挂在弦上的那一支箭,等待着猎物出现,也等待着弓弦松开、雷霆一击的那一刻。
他回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早已备好的温热茶水,慢慢啜饮。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赵有德“逃脱”的消息,应该已经放出去了吧?“灰雀”,你会来吗?是亲自来,还是派你手下那些鬼魅般的杀手?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上午平静无事。“老仆”送来了午饭,两菜一汤,米饭管够,味道寻常,但热气腾腾。陈羽仔细检查过,又用银簪试了,才慢慢吃完。
下午,他拿了一本屋内备着的闲书,靠在窗边翻看,目光却不时扫过院外巷口。偶尔有邻人经过,好奇地朝院内张望,也被“老仆”客气地打发走。
申时左右,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一支送葬的队伍经过,吹吹打打,哭声震天,引得不少邻人开门观望。陈羽也走到院门内,隔着门缝看去。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丧队,抬着棺椁,撒着纸钱,缓缓从巷口经过,走向巷子深处。队伍中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有数十人,哭声凄切。
送葬?陈羽心中一动。榆林巷并非主道,这支丧队为何拐进这里?是巧合,还是……
丧队行至小院斜对面时,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纸钱,有几张竟飘过了院墙,落在院内。那“老仆”连忙上前打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丧队中,几名抬棺的汉子,忽然同时暴起,甩开肩上的杠子,从宽大的孝服下抽出明晃晃的钢刀,厉喝一声,直扑陈羽所在的小院!同时,队伍中那些“哭丧”的男男女女,也纷纷扯掉孝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手中多了弩箭、短斧、铁尺,一部分人堵住巷口,另一部分则冲向对面茶楼和杂货铺,显然是要拔掉内卫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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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陷阱!对方竟然伪装成送葬队伍,混入榆林巷,发动突袭!而且一来就是雷霆万钧之势,显然是要不惜代价,一击必杀!
“敌袭!保护陈先生!” 院中的“老仆”和厢房里的“家仆”同时厉喝,拔出兵刃,迎向破门而入的刺客!与此同时,尖锐的铜哨声从院中响起,直刺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