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迷雾渐散窥全豹 将计就计布奇谋

傅青书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决然道:“好!便依此计行事!陆锋,你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分成明暗两队。明队以护卫、衙役身份,明日一早开始,对栖霞山进行‘例行’安全检查,重点区域按陈先生所说排查。暗队全部换上夜行衣,携带强弩、钩索、解毒药物,由韩烈带领,今夜子时之前,秘密潜入栖霞山预设伏击点,隐蔽待命,没有命令,不得暴露!”

“是!”

“韩烈,你带人,再去详细询问刘老栓,那批铁件的具体形状、尺寸、可能用途,并让他尽可能画出草图。同时,排查郡城所有车马行、脚行,近日是否有大宗、沉重货物运往栖霞山方向,特别是以石料、木材、祭祀用品等为名目的。”

“明白!”

“徐先生,你坐镇此处,协调各方消息,并草拟一份给殿下的密报,将我们的计划和推测禀明,请殿下定夺,并做好相应准备。”

“老朽这就去办。”

傅青书最后看向陈羽:“陈先生,你对机关之术的理解,远超常人。此番潜伏排查,风险极大,本不该让你涉险。但事关重大,若真发现可疑机关,恐需你协助辨识,判断其原理和拆除之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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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而且,只有亲临现场,或许才能更准确地判断对方的布置。

“晚辈愿往。” 陈羽斩钉截铁道,“只是,晚辈手无缚鸡之力,恐成累赘……”

“无妨。” 傅青书道,“我会安排两名最得力的内卫,专司保护你。你只需跟在他们身边,静观其变。若发现机关,远远指出即可,万不可靠近。你的安全,亦是重中之重。”

“多谢傅先生。”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郡城依旧沉浸在一种外松内紧的诡异宁静之中。绝大多数百姓并不知道,一场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暗战,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陈羽在指挥所匆匆用了些饭食,又小憩了半个时辰。子时前,韩烈带着两名精悍内卫来到他面前。这两名内卫一高一矮,高的叫“铁鹰”,矮的叫“夜枭”,皆是内卫中百里挑一的好手,眼神沉静,气息绵长。

“陈先生,时辰到了。我们这就出发。” 韩烈低声道。他已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背插双刀,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藏着多少利器。

陈羽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棉布衣裤,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披风,将傅青书给的铜哨、药瓶、手盾仔细收好,又将一柄韩烈给的、未开刃但质地坚硬的短匕插在靴筒中。

四人悄然离开指挥所,融入漆黑的夜色。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全靠双腿,在韩烈的带领下,穿街过巷,避开巡逻兵丁,向着城北的栖霞山方向疾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栖霞山脚下。此时已近丑时,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呼啸,吹得林木呜呜作响。山上偶有几处寺庙宫观的灯火,在黑暗中如同孤星。

韩烈打了个手势,四人并未走正面的登山石阶,而是绕到后山一条隐蔽的、被灌木掩盖的小径。小径陡峭湿滑,但在“铁鹰”和“夜枭”的协助下,陈羽勉强能够跟上。

又行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树丛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头鹰叫声。韩烈回以两声短促的蛙鸣。树丛分开,几名同样黑衣黑裤、脸涂黑灰的内卫闪了出来,对韩烈无声行礼。

“情况如何?” 韩烈低声问。

一名内卫小队长低声道:“禀大人,我们已按计划,分散潜伏在祭天台周边、上山主道两侧、听松亭、望江台等七处要害。目前尚未发现异常动静。山上寺庙道观皆已熄灯,只有零星守夜僧人。入夜后,共有三批人马上山,一批是运送明日祭天用香烛法器的衙役,已于亥时末下山;一批是驻扎在半山腰营房的巡山兵丁换岗;还有一批是约莫戌时前后上山的几个樵夫打扮的人,抬着些木料,说是给山顶‘云鹤观’修缮偏殿所用,入观后未再出来。已派人盯着云鹤观。”

樵夫?修缮偏殿?木料?陈羽心中一动。云鹤观位于栖霞山靠近山顶的位置,视野开阔,离祭天台不远不近。若从那里挖掘地道,或在高处设置机关……

“那批樵夫,可看清样貌?木料有何异常?” 韩烈追问。

“天色已暗,看不太清,但都是精壮汉子,步履沉稳,不像普通樵夫。木料用油布盖着,看不清具体,但似乎……很沉,压得扁担咯吱响。” 小队长回道。

很沉?木料不该那么沉。除非……木料是幌子,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韩烈与陈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警惕。

“加派人手,盯紧云鹤观,尤其是夜间。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韩烈下令,“陈先生,我们先去祭天台附近看看。”

众人再次隐入黑暗,向着山顶祭天台方向潜行。山路越发崎岖,林木更加茂密。内卫们训练有素,行进无声。陈羽被“铁鹰”和“夜枭”一左一右护着,勉强跟上。

又行了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整的山顶平台出现在眼前,正是明日祭天之所——祭天台。台高约丈许,由青石砌成,四周有栏杆,正中设香案、铜鼎等物。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