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重阳祭典藏机锋 顺藤摸瓜锁真凶

重阳节,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塑北郡城万人空巷,人流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城北栖霞山汇聚。登高、赏菊、祈福,这本是传承千年的雅事乐事,但今年的重阳,因着雍王驾临、亲自主持祭天,更添了一层非同寻常的庄重与喜庆。然而,在郡城百姓看不到的角落,喜庆祥和的表象之下,是数倍于往日的森严戒备与暗流涌动。

祭天仪式定在巳时三刻。辰时刚过,从郡城至栖霞山脚的官道两旁,已然是甲胄鲜明、队列森严的边军士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百姓。更有许多身着便服、但眼神犀利、举止干练的汉子,混杂在人群中,看似随意走动,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动。

山道上,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兵丁更是汗流浃背,疏导着如织的人流,检查着每一个登山者的随身物品,禁止携带任何可能引发危险的器物。祭天台周边百丈之内,更是被划为禁区,由雍王带来的羽林卫和内卫共同把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栖霞山顶,祭天台早已被重新洒扫装饰,旌旗招展,香案洁净。那尊昨夜险些成为致命杀器的青铜大鼎,已被内卫以“检查加固”为名,连夜彻底检查并做了防爆处理,鼎足基座下的洞穴入口也被巧妙遮掩,不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菊花香气,掩盖了昨夜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火药与血腥。

巳时初,雍王在郡守肖炳坤及郡中主要文武官员、本地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的陪同下,乘坐明黄色步辇,在羽林卫和内卫的层层护卫下,沿着净水洒街、黄土垫道的专用御道,缓缓登上栖霞山。沿途百姓跪拜山呼,声震四野。雍王面带温和微笑,不时向道路两侧的百姓颔首示意,气度从容,仿佛昨夜险些葬身火海的惊变从未发生。

山顶,礼乐奏响,庄严肃穆。郡守肖炳坤作为地主,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四品文官朝服,头戴乌纱,腰缠玉带,满面红光,站在众官员前列,神态恭敬,举止得体,丝毫看不出昨夜在山顶被傅青书不软不硬“敲打”过的痕迹。他身边半步之后,跟着一个年约三旬、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留着三缕短须的青衣文士,正是徐刑名提到的那位“吴师爷”。吴师爷低着头,手中捧着郡守的笏板,看似恭顺,但偶尔抬起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过祭天台四周,尤其是雍王身边的护卫和内卫分布。

陈羽并未出现在祭典现场。此刻,他正身处栖霞山半山腰一处视野极佳、又能俯瞰祭天台部分区域的隐秘阁楼中。这里是内卫临时征用的一处道观静室,窗户经过巧妙处理,内可看外,外难窥内。傅青书安排他留在此处,一方面保障安全,另一方面,也让他这个“局外人”,或许能凭借独特的视角,发现一些身在其中者不易察觉的端倪。

“铁鹰”和“夜枭”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韩烈则带着人,在阁楼周围布防。桌上放着纸笔,傅青书嘱咐,若陈羽观察到任何异常,可随时记录,并通过内卫的渠道传递上去。

陈羽手持一支单筒的“千里镜”(内卫提供的高级货),透过窗棂缝隙,仔细观察着山顶祭天台方向。距离虽远,但在“千里镜”的辅助下,大致情形清晰可见。

他看到雍王在礼官引导下,缓步登上祭天台,步履沉稳。傅青书一身青色儒衫,紧随在雍王侧后方半步,看似随意,但身形始终保持在最利于应对突发状况的位置。陆锋、韩烈安排的内卫好手,或扮作礼官,或混在羽林卫中,看似分散,实则隐隐构成了一张以雍王为中心的严密防护网。

他看到郡守肖炳坤带领众官员,在台下按品级肃立,神情恭谨。那位吴师爷,依旧低着头,捧着笏板,站在肖炳坤侧后方,在阳光下,陈羽注意到,他捧笏的左手,似乎有些过于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他还看到,在观礼的人群外围,一些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周围农夫的汉子,正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他们是徐刑名安排的人手,负责监控可能存在的、乔装改扮的“黑鸮”余孽。

祭典按部就班地进行。上香,献礼,诵读祭文,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雍王的声音透过特制的铜喇叭,清晰而沉稳地传遍山顶,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阳光洒在明黄色的龙袍上,熠熠生辉。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祥和。

然而,陈羽的心却始终悬着。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往往隐藏着最危险的暗流。对方在栖霞山的核心阴谋虽被挫败,但“灰雀”未获,肖郡守可疑,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准备第二套、甚至第三套方案。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肖炳坤和那个吴师爷身上。肖炳坤看似镇定,但陈羽注意到,在雍王诵读祭文、众人垂首聆听时,肖炳坤的脚尖,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地上碾动了一下。而那个吴师爷,在某个瞬间,借着整理袖口的机会,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天空,又迅速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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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看什么?陈羽顺着吴师爷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天空湛蓝,只有几缕薄云,并无异常。是看时辰?还是……等待某种信号?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山下!靠近山脚一处相对平坦、聚集了大量无法上山、只能远观的百姓的“赏菊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股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人群惊恐的呼喊和哭叫!

“走水了!走水了!”

“快跑啊!”

山下瞬间大乱!人群如同炸开的蚂蚁窝,哭喊着向四面八方奔逃,场面瞬间失控!山道上维持秩序的兵丁衙役猝不及防,被人流冲击得东倒西歪,防线出现了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