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祭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乐声骤停，官员百姓纷纷惊愕地望向山下浓烟升起的方向，人群中响起阵阵骚动和议论。

雍王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镇定，目光看向傅青书。傅青书立刻上前一步，对陆锋低语几句。陆锋点头，迅速派出一队羽林卫，下山查看情况，维持秩序，并加强了雍王身边的防卫。

陈羽在阁楼中，也看到了山下的混乱和浓烟。他心中一凛。是意外，还是调虎离山？或者是声东击西，制造混乱，为真正的刺杀或破坏创造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山顶祭天台。只见郡守肖炳坤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对身边的吴师爷急促地说着什么，吴师爷连连点头，然后转身，似乎要下山去协助处理。但陈羽注意到，吴师爷转身时，目光似乎极其隐晦地，与观礼人群中一个头戴斗笠、农夫打扮的汉子，有一个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交汇！

那个戴斗笠的汉子，在吴师爷转身的瞬间，也悄然后退，隐入了因山下骚动而略显混乱的人群中，向着祭天台侧面、一处相对僻静、通向山林的小径方向移动。

有问题！陈羽立刻对身边的“铁鹰”道：“铁鹰大哥，看那个人！戴斗笠，往祭天台侧面小径去了！他刚才和郡守身边的吴师爷有眼神接触！”

“铁鹰”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正试图悄然离开人群的斗笠汉子，对“夜枭”道：“你保护陈先生，我去看看！” 说罢，他如同一只灵巧的山猫，悄无声息地从阁楼另一侧的窗户翻出，借助建筑物的阴影和树木的掩护，迅速向那个斗笠汉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陈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追随着“铁鹰”和斗笠汉子的身影。斗笠汉子似乎对地形颇为熟悉，三拐两绕，便脱离了主道，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铁鹰”紧随其后，也消失在了林间。

山下，骚乱在羽林卫的弹压下，渐渐得到控制。火势似乎不大，很快被扑灭，浓烟也渐渐散去。经查，是几个孩童玩闹，不慎引燃了临时搭建的茶棚布幔，虚惊一场。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显然给祭典蒙上了一层阴影，也分散了大量护卫的注意力。

祭天仪式匆匆继续，但氛围已大不如前。雍王似乎也无意久留，在完成主要仪式后，便在傅青书和羽林卫的严密护卫下，起驾下山，返回城中的皇家别苑。郡守肖炳坤等官员恭送，神色各异。

陈羽在阁楼中，一直等到祭典彻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山顶重归空旷。“铁鹰”也回来了，身上沾了些草屑，脸色有些难看。

“如何？” 陈羽急问。

“铁鹰”摇头，带着一丝懊恼：“那厮滑溜得很，对山林极为熟悉，而且似乎早有准备，在林子里设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和陷阱。我虽然没中招，但被拖延了片刻，追到一处断崖边，人就不见了。崖下有藤蔓垂落，应该是事先备好的退路。看其身手和准备，绝非普通百姓，很可能是‘黑鸮’的人，而且级别不低。”

果然是“黑鸮”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利用山下混乱，吸引注意，再由这个斗笠汉子与吴师爷接应，试图接近祭天台或执行某种任务！只可惜，对方过于狡猾，准备充分，未能当场擒获。

“可曾看清那人样貌？或留下什么痕迹？” 陈羽问。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中等，偏瘦，动作敏捷。在断崖边，我发现了这个。”“铁鹰”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被树枝挂下的、深灰色的粗布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似乎用极细的线，绣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号，有点像……一只抽象的眼睛。

又是这个眼睛符号！和那把淬毒短匕上的一模一样！这显然是“黑鸮”内部，或者“灰雀”这条线上的特定标记！

“吴师爷呢？” 陈羽想起那个关键人物。

“祭典结束后，他一直跟在肖郡守身边，没有异动。但肖郡守下山时，似乎对吴师爷说了句什么，吴师爷点了点头，没有随大队返回郡守府，而是独自一人，往城西方向去了。我已让人暗中跟上。”“铁鹰”回道。

城西？慈云庵就在城西！难道吴师爷是去那里，与“灰雀”或其他同党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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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立刻将观察到的吴师爷与斗笠汉子眼神交流、斗笠汉子逃脱、以及布片上的“眼睛”符号等情，快速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夜枭”，让他立刻设法送回指挥所，交给傅青书。

傍晚时分，陈羽在“铁鹰”和“夜枭”的护送下，悄悄返回城中的指挥所。傅青书和徐刑名早已回来，正在听取各方汇报。见到陈羽带来的新线索，傅青书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