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沉吟:“先静观其变,能帮则帮,不能则自保。”

——

东郡,东阿县外。

一支千人骑兵护送张罗疾驰临淄。

沿途不作停留,日夜兼程。

张罗顺便视察农事,见沟渠淤塞、水车稀少之地,便记下以待后续整治。

这般勤政,令涉间等将士愈发敬重。

消息传至齐地,心虚者皆惶惶不安。

田儋忧心忡忡——他本想趁临淄权力真空安插亲信,如今只求自保。速唤田横、田荣来!”

他咬牙道。

待二人至,田儋沉声叮嘱:“张罗亲临,必先针对田家。

你们手中势力务必隐匿。”

田横嗤笑:“区区内史,何须畏惧?”

“内史?”

田儋冷冷反问,“一本《齐民要术》便压得农家抬不起头,匈奴灭族亦有他谋划。

你还敢轻视?”

田横顿时哑然。

农家暗流

他虽占据农家神农之位,多年来却暗中操控农家,培植自己的势力。

如今麾下五百门客,便是明证。

可论及农事,他知之甚少。

本是齐地贵族出身,高高在上之人,怎会懂得乡野耕作之事?

自张罗推行《齐民要术》后,他的处境愈发艰难。

农家之中,原本不服他的人,如今更是质疑田横的资格。

早在张罗推广曲辕犁与水车时,就有不少农家 认可这位内史。

而《齐民要术》一出,更被奉为农家至高典籍!

时至今日,田横还能掌控的,仅剩齐地部分农家势力,以及那五百门客。

一些醉心农耕的 ,认定田横不懂农家真义,已投奔咸阳。

另有精通水利之人,则直接前往楚地,依附郑国门下。

这两派意见分歧:

后者希望上代神农郑国重掌农家,前者则推崇张罗。

如此局面,令田横愤恨不已——

“当初不都是抗秦之人吗?”

田荣开口,语气不耐:

“田家乃齐地大族,稍有动静,暴秦必先盯上我等。”

“多动多错,少动少错,不动无错。”

田儋点头:“荣弟所言极是,问心无愧,自然无畏。”

田横亦无异议。

只要秦人拿不到实证,便不足为惧。

此前咸阳廷尉府曾查访临淄,亦未寻得田家把柄。此外,甘罗一事,横弟你需……”

田儋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

“族长,田安求见。”

田安?

三人眉头一皱。

——齐王建之孙。

这一支与田儋一脉素来不和。

当年齐王建拱手让国,懦弱无能,田氏族人皆轻视其后裔。

如今田儋为宗族之长,岂容他人觊觎?

田荣冷笑:“他们还不死心,妄想夺权?这田安表面恭顺,实则藏奸。”

田横却有不同见解:

“两位兄长,田安修习农家之学,我观其言行,未必如你们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