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绷紧肩膀,手也抬了起来,想挡,又放下。
松鼠没跳下来,只转了转头,忽然蹿向另一边,消失在树冠里。
她呼了口气,没再盯着它看,而是转身,从包里取出油布,抖开,铺在老榆树荫下。布面有点潮,她用手掌抹了两下,才坐下去。
水壶放在右手边,干粮袋放在左手边。她拧开壶盖,喝了一小口,没咽,含着,等水温了才慢慢吞下去。
阳光斜着照下来,把她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贴在脚边,不动。
她目光一直落在三处陷阱的方向。第一个在松树之间,第二个在缓坡转折位,第三个在枯枝低垂处。她没数,但心里清楚每一处的位置,连角度都记得。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小刀鞘。不是握,也不是拔,就是指腹一遍遍蹭过去,确认它还在那儿,没松,没歪。
向导在第三处陷阱旁半蹲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引线埋进土里的那段,又用木叉尖轻轻点了点枯枝的支点。然后直起身,朝她这边略颔首。
她也点点头。
他没说话,转身沿着林间小径往营地主区方向走。灰布巾在肩上晃了一下,身影渐渐被晨雾裹住,没入林子深处,再没回头。
柳如烟没动,依旧坐着。
一只山雀飞过头顶,翅膀扑棱棱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模糊,听不清说什么,她也没转头。
她把水壶盖拧紧,放回原位。又从包里拿出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写:“吊扣支点要平,引线埋深一指,诱饵不能沾土。”
写完,合上本子,搁在腿上。
阳光照在纸页边缘,反出一点微光。
她没眨眼,睫毛投下的影子在脸上轻轻一动。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干土的味道。
她抬起右手,把额前一缕被汗粘住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手指停在耳后,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放下。
影子仍贴在脚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