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她想试试斜坡下的腐叶堆。那里落叶厚,踩上去软,看着隐蔽。
向导没拦,只站在边上看着。
她把坑挖得稍深些,铺草、设扣、掩土,动作比刚才熟了些。可当她轻轻一扯引线,藤蔓立刻陷进泥里,活扣歪了,扣环松垮垮地耷拉着。
“水没排净。”向导说,“昨夜那场虫子闹完,沟底积水还没退,气味沉在下面,它们绕着走。”
柳如烟没说话,蹲着没动,手指插进腐叶层,捻了捻。湿冷,黏手。她抬头看了看坡面,水痕从高处斜斜淌下来,在几块青石缝里积成暗色印子。再往右,苔藓更绿,落叶更干,风从那边来,带起几片叶子打着旋往前飘。
她起身,走到那处向阳缓坡转折位,站定,看了会儿。
“这儿。”她说。
向导没应声,只把木叉递给她。
这次她没急着挖。先用铲背敲了敲地面,听声——实的;再用脚尖蹭开表层浮土,底下是浅褐的干壤,夹着细碎石粒;最后蹲下,把一小撮干草塞进裂缝,等了十秒,草没潮。
她开始挖。
坑比上次浅,只三指深。铺草时特意挑了最细软的几缕,垫在底部。活扣设好后,她从包里取出一小块风干果肉,用指甲掐下一小粒,放在坑底正中。果肉颜色发褐,皱巴巴的,但气味很淡,不像蜜饯那么冲。
掩土时,她用手背轻轻推,让浮土均匀盖住,再用鞋尖碾了两下,看不出痕迹。
引线从坑边斜向上拉,绕过一根低垂的枯枝,末端系在另一棵树的小杈上。她拉了拉,活扣绷紧,但没锁死。
向导蹲在旁边,伸手按了按引线埋入土中的那段,又捏了捏枯枝的弯曲度,点点头:“行。”
她没停,接着做了第三个。位置离前两个都不近,但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向导早上说过:“动物爱走顺风道,三处连成一线,它们跑起来容易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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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是吊扣。她选了根手腕粗的枯枝,用藤蔓缠紧,再绕过上方横枝,做成一个简易杠杆。枯枝一头翘起,底下悬着活扣,扣口朝下,正对地面一处微凹的土窝。只要小兽跳进去碰到底部的触发杆,枯枝就会落下,活扣收紧。
她做完,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三处陷阱,两处贴地,一处悬空,间距错落,没挤在一起,也没散得太开。
向导没再指点,只从筐里拿出一小把晒干的草茎,分三份,每份插在陷阱附近半寸深的土里,像是做记号,又像是给风留个方向。
柳如烟没问为什么,只默默记下。
日头升得高了些,雾气淡了,林子里鸟叫多了起来。一只松鼠顺着树干窜上来,停在离最近那个地面套索不到五步远的枝杈上,尾巴翘着,鼻子一抽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