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大叔,这是我该做的。咱们接下来去张三家吧?我听赵大哥说,张三家的田亩还没量,我带着步弓呢,咱们现在就去量。”
接下来的半个月,宛平的核查进度快了不少。小莲跟着李老栓、赵生跑遍了十二个里,白天量田亩、查丁口,晚上就在县衙整理账册,用算盘算田亩税,比两个男核查官还勤快。遇到农户家女眷不愿出面的,她就主动上前聊天;遇到里正想瞒报田亩的,她就拿出步弓实地丈量,再对照去年的粮税记录,里正们想蒙混过关都难。
不仅是宛平,直隶其他县的宫女吏也都表现出色。保定府的宫女吏春桃,发现里正把地主的三亩田算到了农户头上,她拿着步弓量了三遍,又找邻居作证,最终让里正改了账册;河间府的宫女吏秋杏,帮着核查官整理账册时,发现有五户亡丁没销册,她拿着丧帖去县衙核对,及时销了册,避免农户替亡丁缴银。
三月初,周培公给胤珩递了份奏报——自宫女吏上岗后,直隶核查进度比上月快了六成,漏查的女丁减少了八成,农户的投诉也少了很多。胤珩看着奏报,心里十分欣慰,特意去静宜轩见灵瑶,跟她细说宫女吏的成效。
“贝勒爷,这只是开始。”灵瑶倒了杯茶,递给胤珩,“宫女吏终究是宫里的人,将来全国推广,总不能都从宫里调。我倒有个想法——咱们可以在地方设女学,培养本地的识字女子做核查吏。她们土生土长,懂方言,知民情,比外来的人更方便;而且培养好了,还能留在本地做文书、教孩子识字,也能让更多女子有出路。”
胤珩眼睛一亮。灵瑶的提议,正好解决了“核查吏本土化”的问题。他连忙拿出纸笔,把这个想法记下来:“先生说得对!等直隶试点稳定了,我就向皇阿玛提‘地方女学扩办’的建议,先在山东、河南试试,再推广到全国。到时候,还得请先生帮忙制定女学的章程。”
灵瑶笑着点头:“只要能帮到百姓,帮到贝勒爷的改革,我义不容辞。”
离开静宜轩时,夕阳正斜照在轩外的梅枝上,花瓣落在胤珩的官袍上,带着淡淡的香。他望着远处的户部衙署,心里已有了新的计划——下一步,不仅要让“官+吏”的协作模式在直隶扎根,还要把地方女学办起来,让更多女子能为改革出力,为民生出力。
而此刻的宛平县,小莲正和李老栓、赵生一起,在县衙整理最后一批核查册。账册上的丁口数、田亩数都清清楚楚,每个名字旁都有农户和邻居的签字,再没有之前的模糊和漏报。李老栓看着账册,笑着对小莲说:“等忙完这阵子,俺请你吃宛平的糖糕,谢谢你帮俺们这么多!”
小莲拿起一块刚印好的“核查完成”木戳,在账册上盖了章,声音里满是成就感:“李大叔,不用谢!能帮着把丁口、田亩核清楚,让农户们不用多缴银,我就高兴了。”
窗外的春风吹进县衙,拂动了桌上的账册,也吹动了改革的希望。这些从女学走出来的宫女吏,就像一颗颗种子,落在直隶的乡野间,不仅补了核查官的短板,更让“摊丁入亩”的根基扎得更稳——而未来,这些种子还会撒向更多地方,长出一片属于民生、属于女子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