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谣言惑民心,冷巷对空堂

腊月初八的京城,寒风裹着雪粒刮过东城的胡同,却没吹散街角茶馆里的暖雾。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缩在角落,就着热茶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说:“你听说没?东城那女子学堂,根本不是教识字的,是官府设的‘选妃场’——但凡进去的女子,长得周正些的,都要被送入宫当差,长得普通的,也得给达官贵人当奴才!”

同桌的人眼睛一瞪:“真的假的?我家闺女还想报名呢!”

“可不是真的?”汉子拍着大腿,声音又压低几分,“我远房表哥在吏部当差,亲口跟我说的——孙大人都发话了,这学堂就是给宫里选人的幌子,你可别让闺女去,免得羊入虎口!”

这话像颗石子,在茶馆里激起层层涟漪。不多时,“女子学堂是选妃场”“进学堂要为奴”的说法,就顺着胡同口的小贩、挑着担子的货郎,传遍了东城的平民区——这里住的多是小商贩、脚夫、农户,家里女子本就怕官府强征,一听这话,谁还敢让女儿去学堂?

同一时刻,东城学堂门口早已收拾妥当。朱红的木门两侧贴着火红的对联,上联是“识字明理护家宅”,下联是“读书算数避蒙骗”;门内的院子里,十张课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新印的《女子识字课本》和笔墨纸砚;灵瑶特意派来的三位女先生,穿着素色布袍,正站在门口等着学员报名,脸上满是期待。

可从辰时等到巳时,太阳升得老高,门口却只来了五个人。

第一个来的是张老栓的妻子,她从直隶来京城找儿子,听说学堂免费教识字,特意揣着儿子的地址来报名——想识了字,就能自己给儿子写信。她站在门口,见半天没人来,忍不住问女先生:“姑娘,咋没人来啊?前几日我跟胡同里的王婶说,她还说要带闺女来呢。”

女先生也纳闷,刚要开口,就见胡同口有个妇人拉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往这边走,走两步又被一个汉子拽了回去。“你疯了?”汉子的声音不小,带着怒气,“你想让你妹去宫里当奴才?街坊都说了,这学堂是选妃场,进去就出不来了!”

妇人急得眼眶红了:“可……可教识字是好事啊,俺们以前想识字都没机会……”

“好事?”汉子冷笑,“官府能有啥好事?你忘了前年李家庄的姑娘,被官府叫去‘登记’,结果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到现在都没回来!”

妇人被说得没了底气,拉着姑娘恋恋不舍地走了。张老栓的妻子听得脸色发白,攥着衣角小声问:“姑娘,他们说的是真的?这学堂……真是选人的?”

女先生连忙摆手:“大娘您别信!这是京师女子学堂,是皇上和太后准办的,免费教识字、算术,跟‘选妃’‘为奴’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都是谣言!”

可这话没多少人信。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来。灵瑶和闻咏仪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冷清景象——空荡荡的院子,五个孤零零的报名者,还有门口探头探脑、不敢靠近的百姓。

“怎么回事?”灵瑶皱着眉,目光扫过胡同口,“前几日派人来贴通知时,还有不少百姓围着问,怎么今天就没人了?”

闻咏仪拉过一个在门口徘徊的老妇人,笑着递上一杯热茶:“大娘,天冷,喝口茶暖暖身子。俺们是学堂的,想问问您,为啥大家都不来报名啊?是不是有啥顾虑?”

老妇人接过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姑娘,不是俺们不想来,是不敢来啊!昨儿个起,胡同里都在传,说这学堂是‘选妃场’,进去的姑娘要被送入宫,要么就给当官的当奴才——俺家有个孙女,今年十六,俺儿子说啥都不让她来,怕被官府带走。”

“选妃场?为奴?”灵瑶脸色一沉,瞬间就猜到是谁在搞鬼,“这肯定是谣言!皇上和太后都支持学堂,怎么会是选人的幌子?”

张老栓的妻子也急了:“俺就说不可能!俺从直隶来,知道七贝勒和灵瑶姑娘都是为百姓办事的,哪会干这种事?可街坊们都这么说,俺们也不敢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