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大门紧闭,墙头有手持弓弩的哨兵警惕地巡视。见到秦锋一行人靠近,墙头立刻传来低沉的喝问声。秦锋上前,取出腰牌,朗声报出口令。守卫验过腰牌,锐利如鹰的目光在秦锋身后的幽月和了尘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但见是秦锋带队,且两人一副狼狈不堪、尤其是那女子重伤垂危的模样,终究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沉重的大门发出“嘎吱”的声响,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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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哨所,一股混合着汗味、皮革味、金属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仿佛已经浸染到墙壁里的淡淡血腥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哨所内部空间并不大,设施也极为简陋,除了几间主要的土坯房屋用作营房、械库和指挥室外,便是角落里的马厩和炊事棚。但戒备却极为森严,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卒,眼神警惕,步伐沉稳。几名刚刚换岗下来的镇魔司士卒正坐在院中的石磨旁,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刃,看到秦锋带回两个陌生的、尤其还有一个是绝色女子(尽管脸色苍白)的陌生人,都不由得投来了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目光。
秦锋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并未多做解释,直接将幽月和了尘带向一侧角落里一间看起来闲置已久、用来堆放部分杂物和草料的土屋。“条件简陋,二位暂且在此歇息。哨所有军医,幽月姑娘的伤…”他看向幽月,语气还算客气。
“不必。”幽月冷冷地打断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她艰难地抬起手,从怀中(实则是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储物指环)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深褐色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冽异香的丹药,看也不看便纳入口中服下。随即,她便不再理会门口的秦锋等人,直接盘膝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闭目凝神,摆出了一副运功疗伤、不欲被打扰的姿态。
秦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却并无愠色,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宗门子弟,有些怪癖和傲气很正常,不愿接受朝廷鹰犬的帮助更是常态。他转向了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小师傅也早些休息,若有什么需要,比如清水食物,可唤门外值守的弟兄。”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亲兵离去,并细心地从外面将那扇简陋的木门带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视线和声响。
土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沉与寂静之中,只有从墙壁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弱月光,以及门外不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确认秦锋的脚步声已经远去,门外只剩下一个固定哨位的呼吸声后,幽月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睁开了一条眼缝,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一层冰凉的冷汗所浸湿,紧贴着内衫,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刚才那一瞬间的袭击,虽然很大可能是在白薇师姐的计划和预料之中,是为了取信镇魔司的必要环节,但那死亡的威胁,那淬毒箭矢带来的冰冷刺痛感,却是实实在在、毫无花假的。若非秦锋出手及时,刀光快如闪电…她甚至不敢去细想那后果。
了尘也几乎是同时松懈下了紧绷的肩膀,轻轻地靠在了背后的草料堆上,低声道,声音细微得如同蚊蚋:“第一关,有惊无险,总算是过了。”
幽月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并非单纯伪装,而是真正开始默默运转宗门内一种极其隐晦的内息调理法门,尝试着加快消化体内那如同冰碴般盘踞的赤血丹药力,同时,更加小心翼翼地去感应、去尝试勾动体内那如同深潭死水般沉寂的幽冥之力。在这个龙潭虎穴般的镇魔司哨所之内,任何一丝一毫能够动用的力量,都可能是在关键时刻保命或者完成任务的唯一依仗。她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丁点的自保能力。
然而,就在她的心神逐渐沉入体内,如同丝线般细细梳理着那些紊乱气息和沉寂力量不久——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熟悉的感应,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下的毒蛇悄然探出的信子,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猛地在她感知的边缘区域舔舐了一下!
这感觉…是幽冥之力!但绝非她体内修炼的那种!这股力量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一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贪婪欲望!虽然那感应只是一闪而逝,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其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恐怖,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是那些袭击的黑衣人?!不对!那些黑衣人的气息虽然阴狠毒辣,带着杀戮之气,但远没有这般…源自本质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与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