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他心软,便默许了那张自己摁过手印的假合同。
全院老少都信了,怎会…
他猛地看向何雨柱。
整个四合院,只有这愣种能干出举报的事。
可合同明明让他过目了呀?
来不及细想,保自己要紧。
六十多块工资的粮本,不能染上污点。
他眼神涣散着答:“东旭亲口说…钱大通点头租的,全院都能作证。”
“对对,我瞧见过租约!”
许伍德从人堆里探出头。
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帮腔。
七嘴八舌的附和声里,叶大鹏忽然笑了:“钱大通在牢里亲口告诉我们,他压根不认识什么贾东旭。”
喧哗声戛然而止。
几个端着酒碗的邻居悄悄后退半步。
叶大鹏弹了弹袖章:“是真是假,让当事人出来说个明白?”
叶大鹏抬手看了眼腕表,金属表壳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围观的街坊们自发让出条道,三年来他们已熟悉这样的场景——公安同志办事总有分寸。
贾家门前那摊子事,明眼人都瞧出不对劲,可到底没人再往前凑。
聚众阻挠的罪名谁也不敢担。
“易师傅,”
叶大鹏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刚才那通闹腾,我们就当没听见。
您赶紧把人劝走。”
他目光扫过门槛旁瘫坐的妇人,“再耽搁,可要一并带走了。”
今日到底是贾家办喜事的日子。
新郎官戴铐子出门总归难看,所以出警时上头特意嘱咐过,态度客气些。
毕竟卷宗里写得分明,这只是桩房屋占用的纠纷,算不得重罪。
易中海折回门边蹲下身,话在嘴边滚了几滚。
张婆子枯瘦的手攥着门槛边沿,指节白得发青。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屋子本就是硬占来的,自家儿子连张租契都拿不出。
“我们不租了还不行吗?”
她嗓子扯得嘶哑,“把屋子还给他钱大通就是!”
在她盘算里,这不过白住几日的事。
新媳妇既已敲锣打鼓迎进门,红纸写的婚书也按了手印,一个乡下姑娘还能翻出天去?趁着公安在场,正好把屋里那些箱笼被褥搬出来。
儿子照旧能留在新房里拜堂成亲。
“同志您行行好,”
她颤巍巍解下裤腰上拴的铜钥匙,“我这就做主腾房子。”
钥匙扔进许伍德怀里时哐当一响,“快去前院开门!今儿就把屋子还给那个黑心肝的!”
许伍德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钥匙,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他在三个管院大爷里资历最浅,贾家这滩浑水不蹚也罢。
易中海见状又凑上前:“叶同志,您看……既然屋子都还了,这事能不能……”
他搓着手背,青筋在皮下蚯蚓似的拱起,“钱大通的房横竖空着,贾家也就借来应个急,算不上大过错吧?”
“军管会领导亲自盯的案子。”
叶大鹏打断他,“我做不了主。”
他朝身后摆摆手,“时间给够了,进屋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