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趁着爆葱香的间隙凑近灶台:“贵叔,教两道正根儿的京城手艺?”
“成啊。”
李富贵颠勺时腕子一抖,绛红色的肉丝在空中翻了个身。
他方才尝过少年调的酱汁——醇厚里透着鲜,竟不比自己熬了二十年的老卤逊色。
十六岁的后生,刀工火候却老道得像在勤行里滚了半辈子。
自己这般年纪时,还蹲在师傅家院子里搓尿布呢。
铁锅哐当响着,京酱肉丝的甜咸气还没散,醋溜木须的酸香又窜上来。
李富贵边勾芡边念叨选肉的门道,酱料时辰的讲究。
何雨柱忽然觉着眼前景物晃了晃,几行墨字浮在油烟里:
【京城菜系领悟·初阶】
他喉结动了动:“鲁菜您也拿手吧?”
“御膳房出来的,哪个不是三系傍身?”
李富贵搁下铁勺,“真想学,得跟馆子里实打实练三个月。
可惜我现在……”
话尾悬在半空。
何雨柱想起张祖胜——泰丰楼那位抱病的大师傅,此刻正为儿子捅的娄子四处求人。
若引荐李富贵去顶缺……他抿住嘴唇。
胡掌柜偏袒张勇那桩旧事,像根刺扎在指缝里。
可师父还在那方灶台前站着。
甜汤刚滚起蟹眼泡,前院猛地炸开声浪。
碗碟碰撞声、椅子拖拉声、惊惶的问话声拧成一股绳,直往厨房钻。
何雨柱擦净手往外走,穿过月亮门时看见席面早散了,人群围成的圈子里,四个公安的橄榄绿制服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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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和铁蛋的脸从记忆里浮出来,旁边还站着两张生面孔。
易中海僵在人群 ,整张脸褪成青灰的墙皮色,嘴唇哆嗦着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院里的红灯笼还晃着光,易中海舌头却打了结:“同志…这…今儿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啊。”
大鹏的制服袖口蹭了灰,声音硬得像铁砧:“喜字贴了天,该戴铐子照样戴。”
门轴突然尖叫。
贾张氏瘦小的身子炮弹似的冲出来,反手挂上锁鼻,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哪个 殿来的索命鬼?想带我儿走,先把我这身老骨头碾成渣!”
她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巴掌拍得青砖地噗噗响:“老贾啊——你睁眼瞧瞧!孤儿寡母的活路都要让人掐断了——”
大鹏眉间皱出三道深沟,转向易中海:“新社会多少年了,你们院还养着跳大神的?”
易中海后槽牙发酸,只得赔笑:“叶同志,任哪个娘听说儿子要被抓,都得疯。”
他袖管里的手却在抖。
为着贾东旭这门亲,他暗地里搭进去多少人情?好不容易说妥了秦家闺女,连傻柱那混球今天都没砸场子。
谁承想酒气最酣时,四道藏蓝身影劈开了院里的喧闹。
当时席面正乱,一院子人醉醺醺堵成人墙。
贾东旭鞋都跑丢一只,连滚带爬撞进新房。
易中海拦在公安面前时,喉咙发干:“东旭日日扎在钢厂,哪有工夫犯事?”
“锁在屋里就能当圣人了?”
叶大鹏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前院钱大通的屋,现在是贾东旭住着?”
易中海眼角瞥见何雨柱蹲在石榴树下剥花生,硬着头皮应:“租的,有…什么问题?”
“谁去租的?租金塞给了谁?白纸黑字谁签的名?”
三个问题砸下来,易中海后背沁出冷汗。
当初贾东旭哭穷的模样又浮出来——修房子掏空了家底,缝纫机还欠着尾款,办喜事处处要钱…那声“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