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这三年,她画过破土的草芽,画过雨后的蜗牛,画过秋日枝头最后一枚倔强的红叶,更画过那块沉默的“龙鳞石”。
生机是什么?是万物初萌的喜悦?是挣扎向上的力量?还是……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火种?
一幅画面倏然闯入她的脑海——那是数日前,她在林府后巷偶然所见:一堵斑驳老墙的缝隙里,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叶子早已枯黄卷曲,却在顶端,顶着凛冽的寒风,绽放出几朵细小如米粒的、淡紫色的花朵!那微小的、近乎悲壮的绽放,是生命在寒冬里最倔强的呐喊。
就是它了!
她睁开眼,眸光湛然。迅速铺纸,没有选择常用的雪浪笺,而是挑了一张质地略显粗糙、带着天然纹理的仿古皮纸。
这粗粝的质感,更贴合那堵老墙的沧桑。
墨色在她笔下流淌。
她舍弃了精细的勾勒,用大笔泼墨,浓淡相间的墨块迅速堆积出老墙斑驳嶙峋的肌理,枯笔横扫,带出墙缝的裂痕。
然后,笔锋陡转,蘸取极淡的胭脂混合石青,点染出那几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立的紫色小花。
花瓣细小,甚至有些残缺,但那份在绝境中绽放的、脆弱又坚韧的生命力,却透过粗犷的笔触和那抹刺目的淡紫,直击人心!
她画得极快,几乎是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朵小花似乎被风吹落,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被她用极淡的墨线轻轻带过,更添一份苍凉与不屈的意境。
时间到。
画作被统一收走。林曦棠放下笔,轻轻吁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高台上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的画作上,其中一道,尤为锐利(来自李供奉)。
初试结果下午便张榜公布于丹青院外的一面影壁上。榜前人潮汹涌,惊呼、叹息、狂喜之声不绝于耳。
林文瀚紧张地在人群中寻找女儿的名字。当他终于在“甲等”的最前列看到“林曦棠”三个字时,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儿。
林曦棠小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初试甲等!这是对她构思和表达的肯定!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旁边几个落选孩子的家长,看着榜单,又看看年纪明显偏小的林曦棠,忍不住酸溜溜地议论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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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等?呵,果然还是名气管用!”
“就是,画得什么呀?黑乎乎一片墙,几朵快败了的小野花?这也叫‘生机’?我家孩子画的锦鲤跃龙门哪里不如了?”
“年纪这么小,谁知道是不是……” 后面的话虽未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