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阴阳道新篇章

沈无惑的手碰到了那块红布。

她没觉得冷,也没闻到臭味。布摸起来像晒干的旧衣服,有点脆。她没有用力拉,也没有后退,就站在那儿,手指轻轻压着布的一角。三枚铜钱从她袖子里滑出来,掉在池子边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正面朝上。

卦象成了——“恒”。

池子里的血水开始变色,一点一点褪成灰白色。那些黑虫原本浮在水面,现在全都不动了,连腿也不抖,慢慢沉下去,像是被人按进泥里。七口小棺材晃了晃,中间那口缓缓下沉,红布包也跟着往下走,最后只剩下一小截露在外面,像条死掉的蚯蚓。

风吹了起来。

沈无惑收回手,甩了甩袖子,好像刚才只是拍了下灰尘。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那串铜钱还缠在手腕上,温温的,不烫也不凉。

“人间像一盘棋。”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我终于可以坐下来喝杯茶了。”

话刚说完,阳光照到了命馆的方向。

阿星站在她身后偏一点的位置。他右耳上的三枚银环突然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又像自己动了。它们一个个从耳朵上脱落,飘在空中,排成一个三角形,整整齐齐,正好是“乾”卦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沈无惑:“这玩意儿还能自己拼?”

沈无惑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你天天戴着这些破东西招摇,总算派上点用场了。”

阿星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拿银环,结果它们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耳朵上,咔哒一声扣住。他摸了摸耳朵,没敢再说话。

风从街口吹来,带着鱼腥味和油条的香味。王麻子扛着铜锣跑得满头大汗,裤脚卷到膝盖,橡胶靴子踩在地上啪啪响。他在命馆对面站定,深吸一口气,举起槌子就砸。

“当——!”

锣声响起,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沈先生!全城的人都等着您算下一卦呢!”他嗓门特别大,脸红红的,像是中了大奖。

沈无惑没理他。她转身往回走,灰色唐装被阳光照着,边上泛出金光。木簪松了一点,一根头发滑下来,贴在脖子旁边。

她没去管。

命馆门口,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阿阴站在门框的阴影里,穿着民国学生装,衣角被风吹起。他左脸的胎记在阳光下淡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手里还拿着那朵枯玉兰,花已经干了,但没碎。

他看着沈无惑走近,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

沈无惑没停下脚步,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待着吧,馆子还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