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在三人肩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无惑摸了下左胸暗袋。
玉佩在,银环也在。
她手指停了停,没拿出来。
风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地滚到她鞋尖前。
她抬脚,踩过去。
枯叶碎了。
她继续走。
巷子尽头是条老街。
早点摊刚摆好,蒸笼冒白气,油条在锅里翻滚,滋啦响。
沈无惑没停。
她穿过人群,走进街对面那家命馆。
门楣挂着木匾,漆掉了大半,只能看清“沈氏”两个字。
她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阿星跟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
书生站在门口,没进,只把铜钱放回黄布包。
沈无惑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枚铜钱,一个不少。
她拿起最上面那枚,用拇指擦了下边缘。
铜钱冰凉,边角光滑。
她放回去,合上抽屉。
然后她拿出搪瓷缸,倒半缸热水,撕开方便面调料包撒进去。
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没擦。
就那么站着,看着热气慢慢散开。
阿星靠在柜台边,掏出糖,剥开塞嘴里。
书生站在门边,从布包里拿出《青囊经》,翻开第一页,手指按在“天地定位”四个字上。
沈无惑端起搪瓷缸,吹了口气。
热气散开一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
面汤有点咸。
她咽下去,喉咙动了动。
然后把缸放回柜台,抬手从左胸暗袋掏出玉佩。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青白光,中间那点朱砂红得像刚点上去。
她用拇指蹭了蹭。
朱砂没掉。
她把玉佩翻过来,对着窗外光看了看。
光透不过去,但边缘隐隐泛出淡淡金光。
她收好,动作很轻。
然后她转身,从墙上取下旧挂历。
挂历是去年的,停在十二月。
她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墙角纸篓。
纸篓里已经堆了半篓废纸。
她没看,伸手从黄布包里拿出朱砂笔。
笔尖在挂历背面写了三个字:
已破阵
写完,把笔插回腰后。
阿星嚼着口香糖,问:“师父,下个月买新挂历不?”
沈无惑没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吹乱她鬓角的头发。
她抬手,拨开遮住朱砂痣的发丝。
窗外,老街热闹起来。
油条出锅,豆浆盛满,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她站了一会儿,抬脚把窗台边的空玻璃瓶踢开。
瓶子滚两圈,停在墙根。
她没再看。
转身走向柜台。
阿星正在掰白菜,准备洗。
书生把《青囊经》放回布包,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无惑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
六枚铜钱静静躺着。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枚。
铜钱在她指间转半圈,停住。
不是解卦。
是复卦。
她看了两秒,放回去。
合上抽屉。
她抬手摸了下左胸暗袋。
玉佩在,银环在,铜钱在。
她没拿出来。
只是站着。
窗外,阳光正好。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