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也看着她。
没人说话。
风停了。
光停了。
坛也静了。
沈无惑弯腰捡起铜钱卦。
她没拍灰,用袖口擦了下最上面那枚,擦完放进左胸暗袋,挨着玉佩。
然后她走向阿星。
阿星站着没动,手插在破洞裤兜里,右耳三枚银环在光下闪了一下。
沈无惑在他面前站定,抬手捏了下他左耳垂。
不疼,有点痒。
阿星没躲。
她松手,转向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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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下巴有道新伤口,血已经结痂,颜色发暗。
沈无惑没碰他,只问:“水呢?”
书生立刻从布包里拿出搪瓷杯,拧开盖递过去。
沈无惑接过,倒出小半杯,蹲下把水泼在坛心裂口上。
水碰到硬壳,“嘶”地冒白气。
硬壳裂得更快,咔咔几声,整块脱落,露出下面一块青石板。
石板上刻着六个字:
阴阳有常,道自安宁
字是刻进去的,边缘整齐,像刚凿好。
阿星凑近看,问:“谁刻的?”
沈无惑不答。
她把杯子还给书生,站起身,拍了下裤腿。
其实没灰,但她还是拍了。
然后她走到塌陷边缘,低头看下面。
九宫格炼魂坛完全露出来,线条清楚,红线没褪,青砖没裂。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
纸不大,边角粗糙。
她撕下一小条,用朱砂笔画了三道横线。
不是符,就是三条线。
她把纸条递给阿星。
阿星接过,贴在右耳第三枚银环上。
纸条一碰银环,闪出一点微光,像火苗一闪,就没了。
银环上的裂痕,明显变淡了。
沈无惑点点头,收起黄纸。
她不再看坛,也不看破口。
转身往回走。
书生和阿星跟上。
三人并排,脚步一样。
走到楼梯口,沈无惑停下。
她回头看了眼地下室。
晨光洒满废墟。
九宫格炼魂坛静静躺在光里,像一块旧砚台。
她没多看,抬脚出门。
阿星跟上,右耳银环轻轻晃。
书生最后一个出来,顺手关门。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风吹过,门板轻轻晃。
沈无惑没回头。
她往前走,唐装下摆扫过台阶,露出一角暗金八卦纹。
阿星摸了下右耳,银环凉的。
书生低头,看见鞋尖沾了灰,抬脚蹭了蹭。
他们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刚亮。
巷口停着一辆电动车,车筐里有个塑料袋,装着半棵白菜、两根葱、一把香菜。
王麻子靠在车边抽烟,看见他们,掐了烟,喊:“沈先生!今早菜价跌了,您昨儿那卦,准!”
沈无惑没应。
她走到车边,拎起塑料袋。
袋子有点重。
她掂了掂,转身递给阿星。
阿星接过,没说话。
沈无惑又从黄布包里拿出一枚铜钱,抛给书生。
书生伸手接住,铜钱在掌心滚了两圈,停住。
是解卦。
沈无惑没解释,只说:“回去煮碗面。”
阿星插嘴:“加蛋不?”
“加。”
“双蛋?”
“加。”
阿星笑了,低头看手里的塑料袋,白菜叶子上还有露水。
沈无惑往前走。
巷子不长,三十步到头。
她没骑车,就这么走着。
书生在右边,阿星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