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村里其他人都说我整天胡思乱想,不切实际。但我觉得,这个世界这么大,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想去看看,去了解...”
他突然停住了,摇摇头:“算了,说这些干嘛。你先休息吧,我去帮你拿点吃的。”
看着晨离开的背影,璃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感受着这个时代质朴而真实的气息。窗外,夜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这个时代还没有被神眸战争影响,天空清澈得能看到银河。
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应时间线。确认他们确实回到了正确的节点——牧魂的第一次轮回。从现在开始,历史将如何发展,取决于她和他共同的选择。
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小心。
她不能过度介入,不能改变那些关键的历史节点。牧魂必须经历他的第一次人生,经历那些塑造他的喜怒哀乐。她的目的不是让他避免痛苦,而是...让他在经历痛苦之后,有一个可以安息的港湾。
同时,她也必须隐藏自己的力量。魂海境的修为在这个时代太过显眼,一旦被发现,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她必须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正思考间,晨端着一个小木碗回来了,里面是简单的粥和一点咸菜。
“不好意思,只有这些,”晨有些抱歉,“爷爷说你是客人,明天去镇上换点肉回来。”
“这样就很好,”璃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谢谢你,晨。”
晨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是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村里转转。”
“晚安,晨。”
“晚安...璃。”
门轻轻关上。璃慢慢吃着粥,味道简单却温暖。她能感受到这个身体对食物的真实需求——在这个时间线里,她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需要吃饭,需要睡觉,会累,会饿。
这是永眠谷的保护机制吗?让她完美地融入这个时代?
吃完粥,璃躺在床上,看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星光。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光”与“灰”依然存在,但它们现在异常安静,仿佛也在适应这个古老的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透过窗户,她看到晨独自一人坐在井边,仰望着星空。月光洒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璃忽然明白,即使是在这第一次轮回中,牧魂的灵魂本质已经决定了他与周围人的不同。他注定会感到孤独,注定会思考那些旁人不去思考的问题,注定会走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让这份孤独不至于变成后来的那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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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璃很早就起来了。她换上晨找来的、林老年轻时的旧衣服,虽然有些宽大,但总算不那么显眼。她开始打扫院子,整理草药,像任何一个勤劳的农家女孩一样。
晨醒来时看到璃已经在干活,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活我可以做的。”
“我习惯了早起,”璃微笑道,“而且,我不能白吃白住啊。”
晨挠挠头,也加入了劳作。两人一起打扫院子,给草药翻面,去井边打水。简单的工作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晨告诉璃村里的趣事,哪家的狗最凶,哪家的孩子最调皮,哪片林子里的野果最甜。璃则小心地分享一些“远方”的见闻——当然,是经过改编的,关于不同地区的风俗习惯,关于星象的简单知识,关于一些古老的传说。
她发现晨对这些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关于星空的部分。
“你说星星是世界的碎片?”晨问,眼睛闪闪发亮,“像镜子碎了之后的碎片?”
“有人这么认为,”璃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故事,一个灵魂,或者一个世界。”
“那它们会坠落吗?”
“有时候会。当一颗星星的故事结束时,它可能会化作流星,划过天空,然后消失。”
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我希望我的故事,能成为一颗不太亮的星星就好。不要太显眼,但能一直挂在天上。”
璃心中一动。后来的牧魂,经历了无数显赫或悲惨的人生,每一次都刻骨铭心。或许在这一世,平凡反而是最好的祝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璃渐渐融入了这个简单的生活。她跟着林老学习辨识草药,虽然她其实能用灵魂之力感知植物的特性,但还是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她跟着晨去林子里采药,去溪边洗衣,去田里帮忙。
她看到了这个时代最质朴的生活——春耕秋收,夏耘冬藏;看到了村民之间的互助与争执;看到了生老病死的自然循环。
她也看到了晨的成长。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坚定。他开始认真跟林老学习医术,不是为了成为名医,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村里人的病痛,想要帮助他们。他开始记录村里的故事,那些平凡却真实的人生,用简陋的炭笔写在粗糙的树皮上。
“我想记住这些,”晨有一次对璃说,“即使以后我离开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想记住这里的一切。记住王婆婆做的饼的味道,记住村口老槐树的形状,记住夏天的蝉鸣和冬天的雪...”
璃听着,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轮回神眸最初的愿望吗?记住一切,珍视一切。只是后来,记住的太多了,珍视的太多都失去了,这份初心变成了负担。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村里发生了变故。
邻村爆发了瘟疫,有村民逃到了这里。林老作为医师,立刻前去查看,然后面色凝重地回来。
“是黑热病,”林老对晨和璃说,“传染性很强。我们必须隔离病人,同时要找到治疗的药方。我需要去更深的山里找一种特殊的草药,来回可能要五天。”
“爷爷,我跟你去。”晨立刻说。
“不行,你要留在村里照顾病人,防止疫情扩散。”林老看向璃,“璃姑娘,虽然你不是村里人,但我请求你帮帮晨。你比看起来要坚强,我看得出来。”
璃点头:“我会的。”
林老连夜进山了。晨和璃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病人隔离在村尾的旧屋里,每天送食物和汤药。晨负责诊断和配药,璃则负责照顾病人的日常。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不断有人倒下,死亡的气息开始在村中弥漫。有些村民开始恐慌,想要逃离,但晨坚决地阻止了他们。
“如果我们现在逃走,会把瘟疫带到其他地方,”晨站在村口,面对几个想要离开的青壮年,声音坚定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我们必须守住这里,治好我们能治的人,埋葬我们救不了的人。这是我爷爷教我的医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