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在一旁看着晨,看着这个在危机中迅速成长的少年。他的眼中有着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责任和决心。
夜晚,他们疲惫地坐在隔离屋外休息。星空依旧璀璨,但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冷漠。
“璃,”晨轻声说,“如果我也染上了瘟疫,会死吗?”
“你不会。”璃肯定地说。这不是安慰,而是事实。作为轮回神眸的第一世,他注定不会在这里死去。但她不能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晨苦笑着问。
“因为我相信你会活下来,”璃看着他,“而且,你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不是吗?想看更多的地方,想记住更多的故事,想...”
“想和你一起去看海,”晨突然说,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我是说...我听路过的商人说,东边有大海,无边无际,和天空连在一起。我想看看那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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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晨在月光下微红的脸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真诚的期待。
“好啊,”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去看海。”
晨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第四天,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晨在照顾病人时,不小心被感染了。他开始发烧,出现黑热病的初期症状。
璃将他单独隔离在柴房里——现在那里成了他的病房。
“对不起,”晨躺在床上,声音虚弱,“我太不小心了。现在连你也可能被传染...”
“别说傻话,”璃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你会好起来的。林老很快就会带着药回来。”
“但如果他赶不及呢?”晨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如果我死了...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等你好了再说。”
“不,现在就要说,”晨转过头,看着她,“这三个月,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以前我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总觉得我该在别的地方,该是别的人。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我应该成为的人。”
璃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滚烫的温度:“晨...”
“所以如果我死了,不要难过,”晨微笑着说,“至少我有过这样一段时光。至少我记得一切——记得你的笑容,记得我们一起看星星的夜晚,记得你说要和我一起去看海的约定...”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高烧让他陷入了半昏迷。
璃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生命力的流逝。按照历史,晨不会死在这里。林老会在明天带着草药回来,治好他。然后晨会因为这场经历,真正下定决心离开村庄,去游历世界,去追寻那些他梦中的答案。
但看着此刻虚弱的晨,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如果历史改变了呢?
如果因为她的到来,某些细节发生了变化呢?
她闭上眼睛,灵魂深处,那温暖的光芒开始流动。作为灵魂权柄的继承者,她本就有治愈灵魂、稳定生命的能力。但她不能过多干预,不能改变根本的轨迹...
可是...
可是她不能让晨死去。
即使知道这只是他无数次轮回中的一次,即使知道在更大的时间尺度上,这或许微不足道。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柴房里,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痛会笑会害怕的少年。是她这三个月来朝夕相处的朋友,是那个说要和她一起去看海的人。
璃做了决定。
她将一只手轻轻放在晨的额头上,灵魂之力如涓涓细流,温柔地注入他的身体。这不是治愈,不是逆转病情,而是...加固。加固他的生命之火,让它在林老回来之前,不会熄灭。
这是她能做的最小的干预,理论上不会改变历史的大方向。
晨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仍然虚弱。
璃就这样守了他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村口传来喧哗声——林老回来了。
老人带回了一种罕见的银色草叶,连夜熬制成药。晨喝下药后,病情开始好转。三天后,他能够下床了。一周后,瘟疫在村里被控制住。
这场灾难让村庄失去了七个人,但也让幸存者更加团结。晨因为在这场危机中的表现,赢得了村民的尊敬。连那些曾经嘲笑他爱做梦的人,也开始用新的眼光看他。
但晨自己却沉默了。
康复后的几天,他常常一个人坐在井边,望着远方,不说话。
“你在想什么?”璃问。
“我在想生命,”晨说,“为什么有些人活下来,有些人死去?为什么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爷爷说这是自然规律,医者只能尽力而为。但...这不够。”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想知道更多的答案。关于生命,关于死亡,关于...这一切的意义。村里已经教不了我了,爷爷的医术我也学得差不多了。我想离开,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璃知道,历史的节点到了。牧魂的第一世,将从这里开始他真正的旅程。
“你想什么时候走?”她问。
“等秋天收完庄稼,”晨说,“我想帮村里把这一季的农活做完,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然后...”他看向璃,“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我知道这很自私,外面的世界可能很危险,但...我想和你一起看那些风景,一起寻找答案。”
璃看着晨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按照计划,她应该在这一世结束后,借助永眠谷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