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两人肃然应道。
“你二人各带本旗大部人马,即刻分散。李敢,你带人沿东苕溪东岸,自鱼杭起,经德清,至湖州;陆舟,你带人沿西岸,同样至湖州府城。”
“沿途扮作行商、脚夫、访客等,暗中查访,重点是打听近期东苕溪水道异常,有无成群快舟夜间行进,沿岸有无陌生货栈、窝点,或地痞混混有无异常举动。”
“记住,只打听,不深究,不暴露。以安全为第一,若有危险,立刻撤离。”
“明日戌时,无论有无所得,皆至湖州府城北‘清波客栈’汇合。我先行一步,在湖州等候。”
李敢与陆舟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
柳如丝又叮嘱道:“分散后,各自选择身份,务必自然。保持低调,遇事灵活处置。”
“是!百户大人放心!”两人再次抱拳。
柳如丝点点头,放下车帘。
陈洛一抖缰绳,马车再次启动,沿着官道,加速向湖州府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树林尽头。
李敢与陆舟留在原地,迅速商议了几句,便转身回到茶寮附近,召集各自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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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这二十余人的队伍便悄无声息地化整为零,三五成群,换上早已备好的各式行头,融入了通往不同方向的旅人之中,朝着东苕溪两岸的城镇村落散开,如同一滴滴水珠,渗入了广袤的江南水网。
官道上,马车疾驰。
车厢内,柳如丝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张清冷而凝重的俏脸。
她再次展开那幅简易舆图,指尖落在“东苕溪”蜿蜒的线条上,目光锐利。
“鱼杭、德清、湖州……若真是蒋天霸或陈七所为,他们劫掠得手后,经东苕溪迅速转移,既可避开运河主干道上的官府盘查,又能快速进入太湖其老巢范围……”
陈洛的声音从车辕传来,隔着车帘,清晰沉稳:“关键在于,他们如何在东苕溪沿线处理那五千引官盐?”
“如此大批量的货物,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长期存放或转运,必然有接应点,或者……有能迅速销赃的渠道。”
柳如丝眼中寒光一闪:“所以,我们此去湖州,除了查访匪踪,更要留意……湖州本地,有哪些势力,有能力、有胆量吃下这批烫手山芋。”
太湖悍匪,地方豪强,甚至……
某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官绅商贾。
这潭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马车在夕阳余晖中疾行,将茶寮、岔路口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是暮色笼罩下的湖州府,是暗流汹涌的东苕溪,是隐藏在江南水乡温婉面纱下的,腥风血雨。
而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踏入其中,拨开迷雾,寻找那一线可能照亮真相的光。
湖州府城北,清波客栈。
夜晚。
一辆风尘仆仆的青幔马车停在了客栈后院。
陈洛搀扶着作小姐打扮的柳如丝下车,要了两间上房,住进了客栈二楼临河的一侧。
推开窗户,便可望见不远处苕溪码头的点点灯火,船只往来,橹声欸乃。
夜色渐浓,水汽氤氲。
柳如丝站在窗前,望着黑暗中流淌的苕溪水,仿佛能感觉到那水下潜藏的暗流与秘密。
陈洛站在她身侧,低声道:“李敢和陆舟他们,明日戌时之前,应该都能赶到。”
柳如丝“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与江水,落在了更远处,那片烟波浩渺、杀机四伏的大湖之上。
清波客栈的灯火,在湖州府的夜晚,只是万千光点中微不足道的一处。
但或许,它将成为撕开这场漕运迷案第一道缺口的地方。
等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