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公瑾的心口上。
宋公瑾吓得屁滚尿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下官不敢!下官失察!下官有罪!求大人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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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地步,他知道任何苍白的狡辩都已无用,钦差定然掌握了更深的实证,自己辖内定然出了巨大的纰漏,而且必然有官员深度参与其中!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认错和表决心。
他磕头如捣蒜,急声保证道:“下官定然亡羊补牢,全力清查!定将境内私盐彻底肃清,完成盐课!定……定不让钦差大人失望!”
随着宋公瑾跪下,同在堂上的同知周文昌、通判韩承望、推官等人,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个个面色惨白,惶惶不安,如同待宰的羔羊。
尤其是周文昌,跪在人群中,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叫苦不迭:“完了!完了!这下要被汉王和严峻给害死了!”
铁剑庄的私盐生意,他可是拿了巨额好处,并提供了关键庇护的!
钦差查得如此之深,难保不会查到他头上。
此刻他心中思绪万千,乱成一团麻:
是主动坦白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还是咬牙顽抗到底,指望汉王府能伸手捞他?
或者……立刻想办法,筹措一笔天大的‘孝敬’,看看能否买通钦差,渡过此劫?
鄢庙卿冷眼看着堂下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江州府官员,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以雷霆之势震慑,打破他们的侥幸心理,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收割的时候。
这江州府的肥肉,他吃定了!
待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公务巡查暂告一段落,在后堂专设的雅致休息间内,气氛陡然一变。
知府宋公瑾只带着两名最核心的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单独拜见钦差鄢庙卿。
此时的鄢庙卿,脸上早已没了公堂之上的严厉与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
宋公瑾心中稍定,知道“规矩”的时刻到了。
他躬身呈上一份早已备好的、以精美信封封存的礼单,语气恭敬至极: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莅临江州,指导我等愚钝,实乃江州之幸。此乃下官及江州同僚的一点心意,权作程仪,聊表敬意。其中亦包含对大人随行诸位属员、护卫弟兄们的些许打点,望大人笑纳。”
这份礼单所代表的,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巨款。
鄢庙卿随手接过,目光在那惊人的数字上只是轻轻一瞥,便放在了手边,脸上和颜悦色,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宋知府啊,非是本官有意为难你。实在是皇恩浩荡,我等臣子,需竭力报效。那些不法之徒,窃取国财,损公肥私,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啊! 此乃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玩忽职守。”
“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句句金玉良言,下官铭记于心!”
宋公瑾连声应和,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心中飞速盘算,知道此刻绝非吝啬之时,必须加大筹码,务必要保住这项乌纱帽,乃至身家性命!
他脸上堆起更显卑微的笑容,试探着说道:“大人训诫的是!下官回去立刻亲自督办,全力追查!此番琐事让大人如此费心劳神,实乃我江州府上下之过!为弥补大人因此耗费的时间、精力,下官……下官愿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一倍的孝敬,聊表歉意与感激!”
鄢庙卿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淡然道:“为国为民办事,分内职责,谈不上什么劳心费力。”
听到这话,宋公瑾心中猛地一沉,知道价码还不够。
他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下官……下官愿增加……两倍孝敬! 只求大人能给江州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听到“两倍”这个数字,鄢庙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丝温和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他这才缓缓松口,语气带着一丝“体谅”:
“嗯……宋知府有心了。本官也知,地方事务繁杂,盗贼猖獗,你身为知府,亦是勉为其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