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描绘起更完整的服务:小商人来到互助社设在码头的接待点,说出需求和目的地。
社里兄弟立刻报价,安排仓储、找船、办货引税单,甚至帮忙联系下家的买主。
“从接货到交货,全程包办。”陈洛说,“那些小商人最缺什么?不是钱,是时间和门路。咱们卖的就是‘省心’。”
窗外天色渐暗,春兰进来掌灯。
烛光映着陈洛年轻却沉稳的脸,陈震忽然觉得,眼前这少年谋划的不是一桩生意,而是一个全新的江湖。
说到第三点时,陈洛的神色最是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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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哥,您说这世上最值钱的是什么?”他突然问。
陈震想了想:“武力?金银?人脉?”
“是信息。”陈洛一字一顿,“当漕帮控制着船只和码头时,咱们要控制的,是信息流。”
他提出要在码头区开设“信息茶馆”——名义上是茶馆,实则是货运行情交易所。
每天收集并公布:哪些船有空舱位、哪条航线价格最优、哪些货物紧俏、官府最近查得严不严、甚至明天是什么天气、水位如何。
“想象一下,”陈洛描绘道,“一个外地商人来到江州,想运一批徽墨去苏州。他该去哪?去码头瞎问,可能被坑。来咱们茶馆,一杯茶的工夫,就能知道三天内所有去苏州的船期、价格、船主信誉,还能当场牵线搭桥。”
陈震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当江州货运的‘包打听’啊!”
“不止。”陈洛眼中闪着精光,“等咱们信息网建成了,还可以做‘信用担保’。”
他解释:陌生的买卖双方互不信任,买方怕付了钱收不到货,卖方怕发了货收不到钱。
互助社作为中间人,可以收取少量担保费,确保交易安全。
“久而久之,”陈洛总结,“当所有人都习惯通过咱们了解行情、寻找伙伴、完成交易时,咱们就成了江州漕运的‘信用中心’。到那时,咱们说哪条航线安全,商人就信哪条;咱们说哪个船主可靠,货物就往哪条船上装。”
陈震久久不语。
他看着舆图上那些代表漕帮、盐帮势力范围的标记,又看看陈洛手指划过的一道道“毛细血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少年要打的,是一场完全不同的战争。
不争地盘争服务,不抢客户创客户,不拼武力拼智慧。
就像水银——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整张版图慢慢变色。
“公子,”陈震终于开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盘棋……很大。”
“所以才需要陈老哥这样的定海神针。”陈洛真诚地说,“我出谋划策,您坐镇掌舵。咱们一步一步来,先从‘精装队’和‘拼船服务’做起。”
陈震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身上伤还没好,这几天少操劳些。”
陈洛咧嘴一笑,牵扯到伤口又疼得皱眉:“这点伤算什么。等伤好了,我还得冲击六品呢——到时候,更需要陈老哥当陪练了。”
两人相视而笑。
书房外,江州府的夜晚降临,码头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些大船依旧在漕帮的控制下进出港口,但陈洛知道,未来有些看不见的变化,将会像水银般开始渗透。
这江湖,要换一种玩法了。
陈洛与陈震移步至宅院正厅,刘婶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二人落座,陈洛身上有伤,只以茶代酒,陈震则自斟自饮,几杯温酒下肚,更觉陈洛先前所言,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