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清明雨过笔如刀,府案高悬名姓新

字句平实,却意境清新,尾联“愿化天边露,滋培四海英”隐约透出济世之志,算是中规中矩的稳当之作。

从黎明到日暮,陈洛滴水未进,全神贯注于笔下。

当最后一句策论写完,他搁笔抬头,才发现手腕已酸麻得几乎握不住笔,后背也被汗水浸透。

交卷,弥封,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明伦堂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金红。

等在门外的春兰连忙递上温水毛巾,小脸上满是担忧:“公子,累坏了吧?”

陈洛喝了口水,摇摇头:“还好。”

他看着广场上或兴奋、或沮丧、或麻木的考生们,忽然想起去年参加武县试时的自己。

那时原主被人打得濒死,回家后没多久便一命呜呼,自己得以穿越其身上。

那时他还只是个刚刚穿越、对前途茫然的寒门小子,如今却已能在这府试考场中,从容应对关乎国计民生的策问。

时间,不过一年。

五日后,府学照壁前。

比县试放榜时更加拥挤。

不仅是考生,许多士绅、商贾乃至普通百姓都来围观——府试榜单,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一府未来文运的走向。

红纸依旧是圆形,但更大,更醒目。

陈洛没有往前挤,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等待。

小主,

身旁是互结的几位同窗,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内圈!地字九号!那是谁?!”

“地字九号……陈洛!是那个江州互助社的东家!”

“我的天,他不仅经商厉害,文章也这么强?”

陈凝目光穿过人群缝隙,望向那张巨大的圆案。

在内圈靠前的位置,清晰地写着“地字九号”。

府试正场,高居内圈。

这意味着,只要后面两场复试不出大的纰漏,通过府试已是板上钉钉。

互结的同窗们纷纷向他道贺,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敬佩。

陈洛一一回礼,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府试后面还有两场复试,内容更专更深。

之后还有院试——由省级学政亲自主持的终极考验,淘汰率更高。

但至少,第一步迈得很稳。

随后的两场复试,陈洛发挥平稳。

一场考经义,题目出自《尚书》《周易》,他凭借在府学扎实的功底和林伯安的指点,答得条理清晰。

一场考律法、算学及时务,这更是他的长项——经营互助社、与官府胥吏打交道、算计漕运账目,这些实践经验让他的答案远超寻常书生的空谈。

四月廿二,府试最终发榜。

陈洛的名字,赫然列在“府案”前列。

这意味着,他正式取得了参加院试的资格。

从“童生”到“秀才”,只差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

走出府学大门时,春光明媚,柳絮纷飞。

春兰高兴得眼眶发红:“公子,您真的考过了!林小姐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陈洛笑了笑,望向府学深处。

他知道,林芷萱此刻或许正在父亲的书房里,听着报喜的消息。

那位清冷如荷的女子,为他作保时承担的压力与期待,不会比他自己少。

“回去吧。”他轻声道,“接下来,该准备院试了。”

还有互助社的事,还有武道修炼,还有与漕帮、寒山剑宗若隐若现的博弈…… 路还长。

但每过一关,脚下的根基就扎实一分。

他提步向清水桥方向走去,青衫拂过满地的柳絮,背影在暮春的日光里,显得沉稳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