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舟卫、捷流舫、易通柜——这三张牌打出,意味着互助社不再仅仅是“信息中介”,而是构建起了一套从信息到物流、从装卸到配送、从大宗到零担的完整服务体系。
这套体系,如同水银,正悄无声息地渗入江州商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而与天鹰门的结盟,则给这套体系套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文武兼备,软硬兼施。
这才是他想要的格局。
“诸位。”陈洛最后提议,“今日良辰,略备薄酒,请诸位移步望江楼。江州商贸之未来,还需我等同心协力!”
“请——!”
鼓乐再起,人群簇拥着向望江楼而去。
柳凤瑶与陈洛并肩走下礼台,低声道:“陈公子今日手段,令凤瑶大开眼界。”
陈洛微笑:“皆赖柳姑娘与天鹰门鼎力相助。日后,还需并肩而行。”
柳凤瑶看着他清俊侧脸,忽然觉得,与这人结盟,或许真是天鹰门近十年来,最明智的决定。
江风拂过,吹动旌旗。
三江口的水,似乎比往日流得更急了些。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春末夏初的江州府,缓缓拉开序幕。
小主,
而陈洛,已站在了舞台中央。
数日后,漕帮总堂,议事厅。
窗外已是初夏,但厅内气氛却凝重如深秋。
长条楠木桌前,坐着四人。
主位是帮主雷豹,这位面色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左手边是军师赵坤,白净面容,眼神阴鸷深沉,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右侧坐着两人。
上首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穿着绸缎长衫的老者,是漕帮的“内堂会首”徐元俭。
他总管帮内钱粮账目、人事调度、文书往来及日常庶务,看似文弱,实则心思缜密,是漕帮的“大管家”,在帮中资历深厚,连雷豹也要敬他三分。
下首一位则是“刑堂会首”罗七。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冷硬如铁,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平添几分凶悍。
他专司帮规执行、惩戒叛徒、安全防卫及武力行动,麾下有一支精锐的“刑堂队”,是漕帮最强的武力依仗之一,本身也是六品【昭武】巅峰的好手。
“都说说吧。”雷豹打破沉默,声音粗嘎,“天鹰门和那互助社穿一条裤子了,咱们怎么办?”
徐元俭轻咳一声,先开口:“帮主,老朽先说说钱粮上的事。”
他翻开手边的账本,“自上月起,咱们在府城各码头的‘平安费’收入,环比下降了一成半。”
“主要流失在两部分:一是原本那些零散货栈、小商铺,现在多数转向互助社的‘护舟卫’投保,不再单独向我们缴纳平安费;二是城内短途配送的抽头,也被那‘捷流舫’分走了近三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雷豹:“这还只是开始。若按互助社目前势头,下个月这个数字可能还会扩大。”
“更麻烦的是,他们整合了中小商人的‘拼船’需求,很多原本需要依靠我们安排小船捎带的零担货,现在都走了他们的‘易通柜’。”
“虽暂时不影响咱们的大宗船运,但……蚁多咬死象啊。”
雷豹脸色更黑:“罗七,你那边呢?”
罗七声音硬邦邦的:“天鹰门的人已经进驻西城、东关、南门、城北四处主码头的知舟阁。”
“每处至少有一个六品带着七八个好手。他们规矩得很,只守在知舟阁和护舟卫的装卸区,不越界,不惹事。”
“但咱们的人若靠近他们的地盘,立刻就会被盯上。”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帮主,要我说,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带人砸他两个知舟阁,剁几个护舟卫的手脚,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胡闹!”徐元俭立刻反对,“如今他们与天鹰门盟约已立,官府也备了案。”
“你明火执仗去砸,是打天鹰门的脸,更是打官府的脸!”
“到时候武德司、府衙兵丁一起压过来,咱们怎么办?学铁剑庄吗?”
罗七梗着脖子:“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咱们的地盘?”
“够了!”雷豹低喝一声,看向一直沉默的赵坤,“军师,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