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安身?

缔王志 卫芝 4359 字 3个月前

武平先让两人别激动,然后询问汉子事情的经过,可汉子却支支吾吾,半天不开口,原来是汉子的老娘和妻子都在对汉子使眼色,竟弄得汉子不知所措。

武平无奈地笑了笑,便依次询问妻子还有婆婆事情的经过。

先是妻子向武平陈述道:

“大人啊!您一定要给我一个公道啊!我自从嫁到他们老胡家,每天给老胡家当牛做马,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们母子二人,一直都没什么怨言。可我婆婆呢?却天天埋怨我这干不好、那干不好,成天打骂我。我若是真的犯了错,那也就算了,可我明明没有什么过错,她还是这样的欺负我!我嫁到他们老胡家可真是造了孽啊!”

“呸!”

婆婆登时就气鼓鼓地开了口,指着妻子喊道:

“你这生不出儿子的贱人,还有脸说!我们老胡家断子绝孙,统统是你的错,你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呸!我几次三番劝我儿休了你,我儿心善没有休你,可你就撒泼打滚,我怎么能容你?今天我非把你赶出老胡家的门不可!”

安仕黎呆呆地在门口看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是束手无策了,就看武平怎么摆平吧!

武平听完,没有立马理会这两个妇人,她们俩人都是跪在地上向武平哭诉的,武平没有招呼她们她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起来。

武平绕开两个妇人,来到了站在一边的那两个小女孩身前。两个小姑娘年纪小,都很怕生,可兴许是武平极具亲和力的面孔,那两个小姑娘都不害怕武平,反而显得很期待地注视着他。

武平从怀里拿出两粒糖,给两个小姑娘一人分了一粒。

小姑娘笑着接过了糖,武平很高兴地在她们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两下,又重新来到两个妇人身前,叹息一声道:

“你们要争、要闹,可也不能不照顾到孩子啊!她们毕竟是无辜的。”

两个妇人一时语塞,没有回应,武平先来到妻子身前,对她说道:

“为人儿媳,再怎么样,也不该和长辈动手啊!有违孝道,不准再犯!”

婆婆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时武平来到了她的身前,语重心长地又说道:

“大娘,自家儿媳,这么多年了,为你们洗衣做饭,操劳费神,有功劳,更有苦劳,你纵有不满,也不该这么对待她呀!我知道你担心的是自家香火,可这又是急能改变的了的吗?你儿子儿媳都还年轻,总有再生一个男丁的机会不是?你也曾为人儿媳,要多多体谅对方的难处。哪怕仅仅是念着她在你们家的辛劳,还望你不要再朝她动怒。”

武平教育两个妇人时,身为一家之主的汉子就在旁边注视着,没料到武平也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且以教训两个妇人时都不曾摆出的严厉口吻对汉子说道:

“还有你!要我说,你们家闹到这个地步,你的过失是最大的。看到母亲和妻子产生矛盾,却不能进行调节,反指望外人,你难辞其咎!记住,一家之主要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如果你们家下次再发生这样的纠纷,那我不找别人,先来找你,你可明白吗?”

“明白明白!”

汉子赶忙应和,武平接着对两个妇人说道:

“好了,都别跪了,起来吧!你们的家事,本官不宜再多干涉,但你们要记住,家和万事兴,这样的情况,就不要再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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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家庭纷争似乎就这样被武平摆平了,目前吧!身为外人,他的努力也只能到此为止。

武平出来时,安仕黎不禁以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武平,说道:

“您身为堂堂官员,竟然会参与到这种纠纷的调解之中,实在令安某大开眼界。”

武平看了看安仕黎,笑道:

“怎么?没有你想的那般威武高大?哈哈哈……其实要我说也没什么实质差距。审理案件是为了实现治下的安定和谐,调节家庭纠纷,不一样是实现治下的安定和谐吗?

而且我们身为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办事,难道说只有在大堂上打板子是给百姓办事,像这样就不算给百姓办事?哪有那么多讲究呢?再说了,没遇到那些治安案件,这是好事啊!能一直不遇到,那更是在下心之所向,何必失望?安先生,您就是还年轻,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武平令安仕黎对官员的印象大大改观,原来做官的不只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恨不得所有百姓对自己敬若神明,也有像武平这样和百姓打成一片、官民间其乐融融的善官。

当安仕黎看到那些百姓眼里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对武平的敬爱,安仕黎同时也看到了自己以后为官的目标,让人敬畏还是让人敬爱?安仕黎选择后者。他感慨地对武平说道: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武大人您治民,深得圣人之道啊!”

武平听闻后忙称不敢,有些惭愧地笑着说道:

“在下哪里敢去比肩圣人?只不过,是凭良心办事罢了!哎呀呀,其实在下早就察觉到了,对百姓和善,亲民、爱民,哪怕只能说些好听的话,仍然不失为一种成本最低的治理手段。

百姓大都朴实啊!你敬他一分,他还你一尺,任劳任怨,往往只有活不下去才会铤而走险,面对这样的百姓,我们大昭的官员不能怠慢。可惜许多官员都不能体察这一点,非要端起老爷的架子,让百姓怕自己,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啊!能靠友善解决的,何故要依靠暴力呢?

我武平没有什么杰出的才干,用刑罚甚至是连坐这样的制度使得人人自危、邻里互视彼此为仇寇,这样的事情我是干不出来的。

他们把人想的太恶了,并用对付极恶的手段来对付百姓,那百姓当然就只能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沦为极恶,这就是以恶试恶,必得其恶。明明是倒果为因,却说百姓是刁民,这怎么合适呢?

在下希望看到是人兼相爱,交相利,用德行教化百姓,让善行感化百姓,在下相信这才是制止仇杀真正的途径,而在下也一直朝这方面努力。也许是丰平城小人少,管理起来方便吧!

至少在下的方法目前看来还算有效,当然了,如果是安先生您,一定会想出更妥当的方法,可以行于万里的那种,在下的方法,或许也就行于数里之地吧。”

武平的话给安仕黎增添了许多启发,以恶试恶,必得其恶,良有以也!治理天下,最终还是要依靠善治。

安仕黎记住了这一点,但听武平吹捧自己可以想出更好的治国之策,安仕黎愧不敢当,道:

“给于仕黎以启发的反而是您才是!武大人,仅凭虚心谨慎一点,您就已经胜过不知多少大昭官员了,您的才能肯定不仅限于数里之地。这也正是安某要向您学习的。”

武平高兴地笑了几声,道:

“哈哈哈……在下也没那么大抱负啦,能这里一直安安稳稳地度日,看着我女儿一天天长大,在下就心满意足咯!”

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度日吗?

安仕黎的心头浮起一丝憧憬。那些遥远宏大的梦想已经和他远去了,屹立千仞俯视众生的野望也随着清晰的现实渐渐消磨,也许他是时候摒弃年少轻狂之时不切实际的幻梦,就此接受成为边地一名寻常小吏的命运?

在此安安稳稳度日,和她长相厮守,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这一天里,安仕黎和武平将这座不大不小的丰平城巡视了一遍,中间的确也有纠纷留待武平处理,而凭借武平在丰平的人望,他总能较为轻松地将之处理好。

等他们工作完成时,差不多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

在这段巡视的日子里,安仕黎注意到丰平的人口确实很少,而且以老弱病残居多,就连许多房屋都是闲置的,至于原因,石建之也和安仕黎提起过了。但安仕黎还想了解了解武平的看法。

“武大人,关于朝廷在踏北推行的赋税折银,您是怎么看待的?”

安仕黎一开口,武平的脸上就流露出悲悯的神情,他重重叹息一声,道:

“百姓苦啊!在赋税折银政策刚开始推行时,北方银价还比较稳定,至少还不至于百姓辛苦一年,结果收成不够交税的地步,可没多久情况就变了。东南的海寇又闹了起来,闹得比以往都凶,先是外贸被截断,东南当地的银矿开采也受影响,往踏北流入的白银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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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踏北的银价就开始出问题了,物以稀为贵,白银流入减少,那些持有白银的富人发现白银越屯越升值,干脆就大大囤积,让市场上的白银进一步减少,银价飙升,达到了百姓无力承担的地步,进而使得百姓纷纷逃亡,人口大量流失,特别是耕田人口。

还能留下来的农民基本都是民屯的屯田客,不缴纳白银,免服兵役、徭役,只需承担大军的粮草供应。要不是还有这项制度在,估计丰平的居民就都跑光咯!”

安仕黎对赋税折银在踏北所产生之影响的了解更加全面,至少他明白这项制度不是一开始就在踏北掀起祸患,而是有一段发展的过程。

的确,当权者不是傻子,如果看到施行后立马出现问题,自然也就不施行了,可本心再好,也应对不了后来的变化。

此时安仕黎心中又多了另外一项疑问,那些富商囤货居奇,哄抬物价,致使民间民不聊生,这种显而易见的扰乱社会秩序之举,官府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安仕黎向武平询问道:

“这种囤货居奇的手段,明显不是律法所能容忍的,官府就没有过作为吗?比如说限制银价,或者逼迫富商将囤积白银流入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