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北境在寒风中燃烧(五)

缔王志 卫芝 4353 字 3个月前

伏原虎带着人马,准备与乐宁的队伍汇合。

前文提到过,伏原虎乃是名义上的终平一带第一巨寇,实则是洪辽麾下的秘密部队,为洪辽截杀那些企图南渡踏江的百姓。

此次战役中,洪辽并没有让伏原虎的军马参与作战,而是令他们驻扎于终平周围,以应不测。

等到乐宁带着一大群流民前往踏江时,伏原虎也收到了洪辽的命令,让他率领他的千余人马进行接应,一切听从乐宁的指示。

伏原虎本来在自家大营里烤火,一听到总督大人的指示,顿时便精神焕发,一脚踩灭篝火,拉上所有人马准备接应乐宁。

干涩冷风下,伏原虎的不少部下都有些瑟缩,他们向伏原虎抱怨道:

“唉!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一阵子,没想到还是要做这种打杂的话。”

“是啊!想想那些踏北军将士还有军功拿,咱们除了在这受冻,连根毛都捞不到。”

伏原虎显得无比肃穆,呵责那几个部下道:

“说什么话?我等身为总督大人的仆从,理应为总督大人赴汤蹈火,区区寒冷劳累,算个鸟啊!都给老子精神些!别让总督的人瞧了不满。”

伏原虎顿了顿,如同脱下面具一般,他的双眼透着一抹狡黠。

“至于不能跟着踏北军混军功嘛……哼哼哼,别沮丧得太早了。跟老子一比,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嫩得很,宣国人当年有多凶猛,你们都没有见识过。谁大胜,谁大败,现在还真没个准信。反正咱们待在后方,横竖没有大祸。”

伏原虎远眺北方,心里七上八下。

他对洪总督向来是敬佩无比的,可他也很清楚宣国人的强悍,此战胜负如何,他绞尽脑汁也难以下论断,偏偏这场仗的胜负对他本人有着不小影响。

如果打赢了,那他自是可以高枕无忧,高宣总督大人之英明。

可要是打输了呢?宣国的铁骑乘势南下,他伏原虎的人马必定首当其冲,那时,他又该为自己选择何种道路?

须臾功夫,伏原虎的思绪便和他半月不清洗的胡须一样乱糟糟的。

不过很快,伏原虎的注意力就从这些事情上转移开来,地平线上升起的宛如滔滔江海般的人群让他们来了新兴致。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一百个……他奶奶的,老子在踏北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难民啊!”

伏原虎的口水沿着嘴角垂落到胡子上,很快又被他给吸溜回去。

他在心里琢磨着:根据总督大人提供的信息,这些流民的总数应当在十几万。天呐!他在踏北堵截了几年的难民,加起来没这一半多。

假如他能从这十几万人身上每个人搜刮出个一枚铜钱,十几万人加在一起,那就是十几万枚铜钱。

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而且别说钱了,这么多的人群,肯定少不了有姿色的女子吧?找上几个,拿给兄弟们乐呵乐呵,岂不美哉?

哈哈哈哈……他就知道,留在后方才是最舒服的。紧跟英明神武的总督大人,有好事,如何能少得了自己?

眼前这庞大人群,不就是总督大人塞给自己的大礼包吗?他迫不及待要把这十几万人搜刮一遍,这哪里是人潮?这分明就是矿山!

伏原虎的手下们眼中一样喷涌着贪婪,在伏原虎的率领下朝人群迈进。

此时的流民正为乐宁的军马所掩护着,尽管伏原虎搜刮人群的心愿急不可耐,但还是得和乐宁打个照面。

“哟!这不是乐兄吗?许久不见,老兄飞黄腾达了呀!这等肥差都能由老兄接下。嘿嘿嘿……小人一介粗鄙之人,来日还仰仗您的照拂。”

乐宁面无表情地瞥了伏原虎一眼。

洪辽固然有意隐瞒伏原虎乃是其麾下秘密部队的事实,可对于乐宁等总督府高层,这显然谈不上是秘密。

乐宁知道,伏原虎乃是洪辽的白手套,为洪辽干了无数脏活,而且是令人发指的血腥活。

就算他们两人都是洪辽的鹰犬,谁也没有资格瞧不起谁,乐宁还是要对伏原虎投以鄙视。

原因也简单,乐宁始终认为自己再怎么甘为爪牙,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且自己从不直接参与恶事。

这个伏原虎却是杀人如麻,献殷勤献得比谁都来劲。就算堕入地狱,那也是地狱的最底层。

乐宁自然认为自己高这厮一等,令自己更加心安理得。

面对伏原虎的热情问候,乐宁仅仅是不冷不淡地点点头,并交代伏原虎听从他命令行事。

伏原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乐宁瞧不上他,他就瞧得上乐宁?

都是为总督大人办事罢了,总督大人才是唯一的太阳。乐宁真这么有骨气,怎么没见他陪着辛梦阳一块上路?鄙视于他?笑话!

一番礼仪性问候后,乐宁就成了伏原虎眼中的空气。伏原虎专心致志地打量着一众难民们,如同一个买家从卖家这里挑选商品。

没多久,他就从难民中看上了一个女子。这女子虽然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而且灰头土脸,神色惶惶。但底子还算不错,好生照料一番,想必也是个好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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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原虎一脸奸笑地走向那名女子,一边靠近,一边上下打量女子。

那女子眼见满面歹意的伏原虎朝她靠近,本能地向后退却。可伏原虎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捏住女子柴火棍一般的手臂,朝女子奸笑道:

“嘿嘿嘿嘿……美人儿,受苦了吧?瞧你瘦的,连双鞋都没得穿,这得冻成什么样?真叫老子心痛!谁让老子心善呢?跟老子走,老子带你过好日子。”

伏原虎扯着女子,女子就像一只风筝般被伏原虎轻易拽走。

女子显然清楚这伏原虎绝非好人,可以她的微弱力气,如何能从伏原虎手里挣脱掉?她只能凄厉地哭喊,并拼命地求救。

周围人固然为女子的遭遇而愤懑不忍,可看着凶神恶煞、腰佩利剑的伏原虎,他们没一个敢上前阻拦。眼睁睁望着伏原虎将那可怜的女子拽走。

起初伏原虎还尽力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可女人的不断哭喊令他有些恼了,他挥起拳头就要教训那女子。

伏原虎的拳头挥至半空,忽然便被一支强有力的大手截停下来——是乐宁,乐宁扼住伏原虎的手,冷冷盯着对方。

伏原虎眼里透着疑惑,可他转念一想,这些流民再怎么低贱,也是由乐宁负责看管,属于乐宁的“油水”。自己初来乍到就想揩油,乐宁有所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伏原虎向乐宁恭恭敬敬地说道:

“哎呀!乐将军,我这粗人失仪了,向您赔个不是。您看管那么多流民,也不差这一个女人不是?嘿嘿嘿嘿……咱只是想把这女人带回咱的军营,给咱的士卒消遣个一二,没啥大尿。这回,算咱欠您一个人情,您以后有啥需要的,咱能帮一定尽力帮。”

伏原虎继续拽着女人,又被乐宁拦住。

“休要造次,我大昭百姓,岂容你肆意欺辱?放开她。”

伏原虎诧异无比地望着乐宁。

他都给对方留面子了,怎么这乐宁还是不依不饶?当上个破统帅,看管些流民,就真把自己当角了是吧?谁才是给总督大人出力最多的人,不清楚是吗?给脸不要的东西!

乐宁肃然的神情,以及刚刚的话语,令伏原虎产生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该不会,这乐宁想过一把正人君子的瘾?

看这乐宁的表现,似乎只有这一个答案。

这还真是荒唐极了,伏原虎对此嗤之以鼻,当即便朝着乐宁讥讽道:

“乐将军啊乐将军,您最近是话本子看多了,想学学书里头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鸟!这终平城的染缸里,有谁是干干净净的?

乐将军,小人按时送往总督府的孝敬,您没少拿吧?踏北军从上到下的层层克扣,一样不曾缺了您吧?那时不见您挺身而出,怎么这会儿又装得人模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