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户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难以自圆其说。
张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传令,革去李安千户之职,锁拿交北镇抚司,彻查空额及钱粮去向!该千户所缺额,由教导队暂调一百名完成基础训练之士卒补充缺额,维持防务。所缺员额,待核实后,由兵部从符合标准的良家子中募补。”
命令一下,全场噤若寒蝉。
英国公动真格的了!不仅查空额,还直接动用教导队的人补缺,这等于是在旧有的体系里钉入钉子!
然而,阻力远未结束。
接下来的几日,核验工作推进缓慢,各种软抵抗层出不穷:有的军营以“器械保养”、“营房修缮”为由拖延集合;有的将领暗中鼓动兵痞闹事,制造小规模混乱;更有甚者,散布流言,称核验是为了削减军饷,引得军心浮动。
最大的冲突,发生在神机营。神机营提督、保定侯梁玺亲自坐镇,核验时倒也配合,但核验结束后,他却堵住了准备离开的张懋和周遇吉。
“国公爷!”梁玺脸色阴沉,指着校场上那些因为长期缺乏实弹训练而显得精神萎靡的火铳手,“您也看到了,神机营就这个状况!不是俺老梁不尽心,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火药受潮,铳管锈蚀,您让兄弟们怎么练?如今不想着拨付钱粮改善武备,反倒先查起空额来了!寒了将士们的心,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这话看似在诉苦,实则是在将军备废弛的责任推给朝廷,并隐晦地威胁可能引发的后果。
周遇吉年轻气盛,忍不住反驳:“梁提督!下官在宣府时,杨总督亦面临粮饷不足,然将士用命,武备维护亦不曾松懈!岂能因……”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梁玺毫不客气地打断周遇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一个靠着奇技淫巧幸进的幸臣,也敢妄论军务?”
周遇吉气得脸色通红,拳头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