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00,军统局礼堂
上百名记者把礼堂挤得水泄不通。镁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徐远举站在台上,穿着整齐的中山装,但脸色灰败。他照着秘书写的稿子念:“……黄桷垭事件,系本人处置失当,误解上峰指示……现引咎辞职,接受调查……”
念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
他笑了。
不是悔过的笑,是疯狂的笑。
“误解上峰指示?”他声音陡然拔高,“那我就告诉你们,上峰的指示是什么!”
全场哗然。军统的工作人员想冲上去,但被记者们挡住了——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新闻,谁拦谁就是敌人。
徐远举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不是稿子,是他自己的记录本。他翻到某一页,用嘶哑的声音念:
“11月5日,戴局长指示:贾玉振声望过高,已成隐患。需‘适度敲打’,‘可控压制’。”
“11月6日晨,戴局长电话:‘七星岗若乱,可视情况后撤,待其两败俱伤。’”
“我问:‘若伤兵欲往?’答:‘军令如山,拦之。’”
每念一句,台下的惊呼声就高一分。军统的人脸色惨白,想冲上去抢笔记本,但徐远举把本子高高举起:
“还有!”他嘶吼,“‘冬斩’行动前,日谍在机场安装炸弹,军统有人知情不报!为什么?因为戴局长说:‘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把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不是对着记者,是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戴雨农!”他嘶声喊出戴笠的字,“老子替你卖命二十年,你就这样卖老子?!”
“砰——!!!”
枪声在礼堂炸开。
血溅在讲台上,溅在话筒上,溅在那些“引咎辞职”的稿纸上。
死寂。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镁光灯疯狂的闪烁。
徐远举的尸体倒在台上,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像在问:这就是下场?
没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写在了第二天的每一张报纸上。
12月9日,国民政府公报
短短三行字: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戴笠,因健康原因,自即日起休养。局长职务由副局长毛人凤代理。”
“健康原因”。多好的借口。
但全重庆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中央日报》的社论写得含蓄:“人事更迭,乃常事也。望新任者以大局为重,以民意为先。”
《新华日报》更直白:“黄桷垭血迹未干,徐远举血溅礼堂。谁之过?谁之罪?”
民间茶馆里,说书人已经编出了段子:“话说那戴局长,枪口对内不对外,逼死手下自己溜。要问这是为什么?——心里有鬼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