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搬出了军统局本部,住进了南山的一处别墅。门口有卫兵,但卫兵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敬畏,是疏离。
他知道,他完了。
不是职务上的完——委员长还会用他,毕竟他知道太多秘密。是人心上的完。
从今以后,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黄桷垭对着伤兵举枪的人。
而他甚至不能辩解。
因为真相,比谣言更可怕。
1月12日,晨,七星岗
十辆军车开进七星岗巷口。不是军统的车,是前线部队的车——车身上还糊着泥土,有弹孔,有血迹。
从车上跳下五十名士兵。不是新兵,是老兵——脸上有疤,手上有茧,眼神像狼。
他们没穿崭新的军装,穿的是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有的袖口破了,有的膝盖打着补丁。但枪擦得锃亮,刺刀磨得锋利。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校,脸上有三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像被野兽抓过。他走到冯四爷面前,敬礼。
“第79军237团特务连,奉命保护贾玉振先生。”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我是连长,赵铁柱。”
冯四爷打量他:“奉谁的命?”
“我们军长的命。”赵铁柱顿了顿,“还有……前线两万弟兄的命。”
他转身,从车上抬下一块木匾——不是送的礼,是表的态度。匾上四个大字,墨迹未干:
“文胆铁卫”
落款更震撼:“鄂西前线全体将士敬赠”。
“从今天起,”赵铁柱对冯四爷说,也是对围观的街坊说,“贾先生的命,和我们五十个人的命绑一起。要杀贾先生,先杀我们五十个。杀光我们五十个,我们团还有八千弟兄。杀光八千弟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中国还有四万万人。”
人群寂静。
然后,爆发出掌声,哭声,叫好声。
赵铁柱没笑。他指挥士兵卸车——不是弹药武器,是更实在的东西:五十袋大米,二十箱罐头,十箱药品,还有……五挺捷克式轻机枪,两门迫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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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冯四爷皱眉。
“我们自己的家当,”赵铁柱说,“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米给孩子们吃,药给伤员用。枪炮——谁想动贾先生,先问它们答不答应。”
他看了眼巷口方向——那里,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影匆匆退走。
“军统的人,”赵铁柱冷笑,“让他们看。回去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七星岗的警戒,我们接管。他们的人,退到三里外。敢靠近——”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
意思明确。
当天下午,重庆卫戍司令部收到前线七个师的联名电报:“铁血卫队系我军派出,职责所在。若有阻挠,视同破坏抗战。”
与此同时,美国大使馆发表声明:“支持一切保护文化人士的行为,并对中国前线将士的觉悟表示赞赏。”
常凯申在官邸摔了杯子,但最终,还是默认了。
因为不默认不行——前线军心不稳,国际舆论施压,民间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