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战略情报办公室初步评估:您的文化影响力已超越军事价值。罗斯福总统指示:不惜代价确保您的安全。具体方案正在拟定。”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来自波士顿、芝加哥、洛杉矶的华人社团,来自白人进步知识分子团体,来自大学东亚系,甚至来自好莱坞——某制片厂询问《阿甘正传》的电影改编权。
贾玉振一份份看完,整齐码在桌上。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何三姐那条补丁围裙,张万财的老花镜,还有冯四爷那把短刀。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电报旁边。
围裙的粗布,眼镜的裂纹,刀柄褪色的红绸——和那些印着英文的电报纸,形成一种诡异的对照。
“阿四,”他忽然说,“咱们现在,有多少存款?”
阿四翻开账本:“希望基金账面四十三元七角。中美联合公司那边,洛克菲勒第一笔款子五万美元刚到账,但按协议只能用于设备采购和工资发放。”
“从我的版税里支,”贾玉振说,“买最好的药,送到陆军总医院。许大山,还有那三十六个伤兵——一人一份。再买五十套冬衣,要厚实的。”
“先生,这要不少钱……”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贾玉振转身看着窗外,“他们用命护字,我用字换钱,再买药买衣还给他们——这账,得平。”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玉振,你怕吗?”
“怕什么?”
“怕……被捧得太高。怕那些赞誉。怕成了符号,就做不回人了。”
贾玉振沉默了很久。晨光移到他脸上,照亮了眼角新添的细纹。
“怕,”他承认,“但更怕的是——如果连我都怕了,那三姐、万财叔、许大山他们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他拿起那份非裔社区发来的改编版《我有一个梦想》,手指拂过那些陌生的英文单词。
“你看,”他说,“他们读懂了,又没完全懂。他们把‘中国’换成了‘美国’,把‘日军’换成了‘种族主义者’——但他们读出了那个核:人,该有做梦的权利。”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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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贾玉振把电报叠好,收进抽屉,“文字一旦写出来,就不属于作者了。它会自己走路,自己找家,自己在陌生的土地上长出意想不到的果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我只希望,这果子……别是苦的。”
窗外传来孩童的歌声——是希望食堂的孩子们在学唱《我和我的祖国》。调子还不太准,但唱得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