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中性笔，笔尖在《高等数学》的扉页上划出一道道无意义的弧线。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阶梯教室的窗棂，在弥漫着粉笔灰的空气中切割出昏沉的光柱。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平稳而催眠，如同背景白噪音。

一切看似与往常无数个午后别无二致。

直到他前排那个刷着手机新闻的男生，突然低低地“卧槽”了一声。

“快看本地论坛……市中心有恶性伤人事件，视频里那家伙……好像在咬人？”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课堂里激起些许涟漪。有人好奇地探头，更多人则漠不关心。世界末日的谣言，在网络时代早已是月经帖。

林砚皱了皱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他素来比旁人敏锐，这份敏锐曾帮他避开过数次麻烦。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目光扫过窗外——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泛着铁锈色的灰黄。

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尖锐到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声音，如同亿万根钢针，猛地刺入所有人的鼓膜！那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天空、从大地、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的存在。

“啊——！”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学生们痛苦地捂住耳朵，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林砚只觉得大脑像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紧接着，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并非黑夜降临，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猩红，如同整个天空都在渗血。

“次声波……混合频谱……”林砚脑中闪过零碎的知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死死抓住桌沿，抵抗着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噪音和诡异的红芒。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身旁，一个刚才还在记笔记的女生，动作猛地僵住。她的头颅不自然地向上抬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非人的怪响。下一刻，她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血管瞬间凸起、发黑，双眼眼白被浑浊的黄色覆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或者说“它”，猛地转过头，张开淌下粘稠涎水的嘴，一口咬在了旁边正痛苦蜷缩的男生脖颈上！

温热的血液，喷溅了林砚一脸。

尖叫、嘶吼、哭泣、撞击……所有声音混合成地狱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