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完成了净化。

把老祖的残魂、血祭余力、还有那缕邪魔分神，全部碾碎，提纯，化成这么一粒干净的“元”。元飘在空中，缓缓落向链子。

链子伸出一根光丝。

丝极细，接住那粒元，拉回来。元融入链芯，链子表面浮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光泽流转，最后凝在链子中央，形成一个小小的图案。

图案是只眼睛。

闭着的眼睛，线条很淡，不细看看不见。

林夜喘了口气。

腿上的黑气退散了，痛感还在，但能忍。他低头看掌心，链子已经恢复灰白色，暗淡无光。但握在手里，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充实感。

血池平静了。

不再翻腾，不再冒泡。血面下降了一大截，露出底下黑色的池底。池底铺满白骨，白森森的，堆成小山。

洞里的触须全化了。

化成黑水，流回洞里。洞在缩小，边缘的紫黑色褪去，变成普通的黑暗。最后洞口合拢，消失不见。

只有那只眼睛还在。

肉山已经溃散，但顶端的眼睛没消失。它浮在空中，静静看着林夜。瞳孔里的漩涡停了，变成一片死寂的暗金。

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缓缓闭拢。眼睑合上时，发出最后一声黏腻的轻响。闭拢的眼睛开始淡化，像墨迹遇水，一点点晕开，最后彻底消散。

山谷的震动停了。

裂缝不再扩大，黑气不再喷涌。只有风还在吹，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从血池吹向远处。远处传来人声，很微弱，在喊什么。

林夜转身。

他走回去，脚步比来时更沉。每走一步，都感到体内空荡荡的虚。刚才那场对抗，耗掉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没倒。

他走到苏璃躺着的石头边，停下。周擎抬头看他，赵莽也看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解决了？”周擎问。

林夜点头。他蹲下，去看苏璃。她呼吸平稳，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没醒。睫毛静静垂着，在脸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伸手，探她脉搏。

脉搏稳了，有力了。链子里的那粒“元”，似乎通过某种联系，反哺了一部分给她。虽然微弱，但够吊住命。

远处传来脚步声。

杂乱的，很多人。幸存的弟子们互相搀扶着，朝这边聚过来。他们脸上沾着血和灰，眼神空洞，但还活着。

林夜站起来。

他看向血池方向。池面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黑镜。镜里倒映着崩塌的山崖，还有灰蒙蒙的天空。

邪魔退了，但隐患还在。

那只闭拢的眼睛图案，还烙在链子上。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擎。

“走。”他说，声音哑得厉害。“离开这儿。”

周擎点头，弯腰去抱苏璃。赵莽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林夜走在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血池。

池底的白骨堆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光很弱，一闪即逝。他眯起眼，想看清，但光已经没了。只有白骨，静静躺在那里。

他转回头，跟上人群。

山谷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但风在吹，慢慢把气味带走。远处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

光落在血池上，照出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