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指抚土——温,湿,有蚯蚓痕。

这土,不载史,只养苗。

未时·无忆之晨

暮色初染,炊烟再起。

锄归墙角,刃朝下,防锈。

陶片新刻“明日”,首笔即歪,插田头。

孩童折新纸,无鹤形,只方片,压馍石。

馍烤二次,更焦,分食如常。

骨杖新苗夜长半寸,藤须缠其腰,如束。

草绳换新,旧环埋灶底,如藏岁。

泉面平,映星,如初。

苗三百三十一株,无缺。

土香浓,混焦味、汗咸、新芽青气。

众人归,衣沾土,未拍。

坐灶前,不言晨事。

因晨已过,耕已毕,

不必复述,因身已证。

酉时·日常即无史

夜深,篝火余烬。

锄静,陶眠,纸化,馍尽。

骨杖新苗微颤,如呼吸。

草绳绕指,如戒。

灶灰涂壁,字迹潦草:

锄入土。

陶插田。

纸沉泉。

够了。

风过,灰字半散,入土,如种。

无人补刻,因晨耕已写满大地。

而在每寸土中,每滴露里,每缕焦烟内,

历史已死,故事已焚,

唯当下之耕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