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湖广米市的“豆饼换情报”?

伙计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客官,您算问着了。咱们刘记还算公道,隔壁‘王记米行’那才叫黑——跟官府勾着,官仓的米,他们低价买进,囤着,等缺粮时高价卖出。去年洞庭湖发水,米价涨到五钱一斤,他们赚翻了。”

“官府不管?”

“管?”伙计嗤笑,“湖广总督就是他们东家的姐夫。谁管?”

陈野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块饼:“谢了。这饼你留着吃。”

他转身去了王记米行。米行掌柜是个胖子,见陈野进来,眼皮都不抬:“买米?什么价位的?”

陈野蹲在门槛上:“最便宜的。”

“糙米,三钱一斤。”

“这么贵?秋收才过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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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买不买。”胖子挥手,“嫌贵去别家。”

陈野咧嘴:“成,我买。但要看看货——听说你们米行,有时把陈米掺新米卖?”

胖子瞪眼:“你胡说什么!我们王记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陈野站起身,走到米堆前,抓起一把米——米粒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陈米掺新米。“那这是什么?”

胖子脸色变了,喊来两个伙计:“把这捣乱的扔出去!”

陈野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块镀金砖,“啪”一声拍在米堆上:“认识这个不?”

金光闪闪的“全国盐政推章令”几个字,刺得胖子眼疼。他腿一软,跪下了:“钦……钦差大人……”

“现在,跟我说说——你们王记,怎么跟官府勾结转卖官仓赈灾粮的?说清楚了,我算你自首;说不清楚,你这米行明天就改砖窑。”

陈野在湖广待了一个月,办了十三名官员,查封了七家黑心米行,追回赃款二十万两。赃款一半补了盐仓亏空,一半用来修洞庭湖堤坝——堤坝命名为“清政堤”,堤头立了块青砖碑,刻着所有捐款官员、商家的名字,以及赃款用途明细。

离开湖广那天,是腊月廿八。年关将近,武昌城外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百姓。陈野的十辆牛车没空着——装满了湖广特产:武昌鱼干、洞庭莲藕、还有百姓送的腊肉、糍粑。

徐老汉——就是送酱菜的那个扬州盐工,特意从扬州赶来,带了一坛新腌的酱菜:“陈大人,听说您来了湖广,老汉我坐船来的。这酱菜,用湖广的辣椒新腌的,您尝尝。”

陈野接过,拍开泥封,辣香扑鼻。“好家伙,这辣劲。”他咧嘴,“带着,路上就饼吃。”

他蹲在头车上,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什么,对栓子说:“拿块砖来。”

栓子递过一块青砖。陈野掏出匕首,在砖上刻了几个字:“湖广之行,盐米双清。百姓安居,江山方稳。陈野,腊月廿八。”

刻完了,他把砖递给徐老汉:“这砖,您带回扬州,垒在盐场门口。让扬州的兄弟看看,湖广的兄弟也过上好日子了。天下百姓,都是兄弟。”

徐老汉双手接过,老泪纵横。

船开了,陈野站在船头,啃着第一百六十九块豆饼——是湖广百姓送的糯米饼,甜软。他看着渐渐远去的武昌城,城墙在冬日薄雾里若隐若现。

湖广这一关,过了。盐米勾结的利益网,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天下那么大,还有多少张这样的网?

下一站,该去山东了——那里的盐,和海有关,和倭寇有关,可能更麻烦。但砖头在手,民心在胸,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