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地板上,碎石飞溅。其中一颗擦过大傻子肩头,带起一溜血花,但他动作没停,已经从地上捡起一把枪——不知哪个守卫掉落的。

他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砰!砰!砰!

三枪,三个持枪的守卫应声倒下。每一枪都是额头或心脏,精准得可怕。

大厅里还站着的守卫只剩下六个了。

他们握武器的手在抖。我看见其中一人嘴唇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不是对抗,这是屠杀。

领主突然往侧门冲去。

大傻子扔下打空的枪,抓起地上一把带血的长戟,像投矛一样掷出。

嗤——

长戟擦着领主的耳边飞过,钉在门板上,戟刃没入木头半尺深,嗡嗡震颤。

领主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大傻子一步步走过去。他背上、肩头的伤口在流血,走路却依然沉稳。沿途剩下的守卫下意识后退,没人敢拦。

他走到领主面前,沾血的手抓住领主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回大厅中央,扔在宝座前。

“跪下。”

大傻子的声音我第一次听出情绪——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杀意。

领主跪下了。华贵的衣服沾满灰尘和血点,那张总是冰冷漠然的脸此刻扭曲着恐惧和愤怒。

“你……你到底是谁?”

大傻子没回答。他看向我藏身的方向:“埃里克。”

我从桌后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大厅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汇成小股,在地板缝隙里流淌。

我走到大傻子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领主。这个统治着我们生死的人,现在像条丧家犬。

“信号。”大傻子说。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筒,拔掉塞子,对着穹顶上一扇彩色玻璃窗。

咻——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筒中射出,打碎玻璃,冲天而起,在城堡上空炸开一团红色的光焰,久久不散。

那是约定的信号。

给矿场里的罗姆、凯斯、莉亚、艾德、小托比,给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的人。

起义,开始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骚动声——城堡其他地方的守卫看到信号了。

大傻子把领主拎起来,挡在身前,看向剩下的几个守卫:“放下武器,或者看着你们的领主死。”

守卫们面面相觑,最后,当啷当啷,武器落地。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守卫正在赶来。

但我们已经控制了这里最核心的人质。

大傻子押着领主退到墙边,用眼神示意我躲到他身后。

“接下来,”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才是真正的硬仗。”

我点点头,握紧从地上捡起的一把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