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三天,吴良“病”了。

他躺在郎中府的卧房里,无聊得快长毛了。想看书,看不进去;想写字,手抖;只能在院子里瞎转悠。

转着转着,就转到厨房去了。

厨娘正在准备午膳: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吴良看着那盘子里的肉,忽然问:“这肉…多少钱一斤?”

厨娘一愣:“回老爷,猪肉二十文,羊肉三十文。”

“那这一盘子…”

“这盘红烧肉,用了两斤肉,加上调料、柴火,大概…五十文。”

吴良心算:五十文,他月俸八十两,就是八万文…一天能吃一千六百盘红烧肉!

他被自己的算法吓了一跳。

“老爷,”厨娘小心翼翼,“可是菜不合口味?”

“不是…”吴良摆手,“你忙吧。”

他走出厨房,又转到花园。花匠正在修剪花木,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这花…挺好看。”吴良没话找话。

“回老爷,这是牡丹,洛阳来的名种,一株要五两银子呢。”

“五两?!”吴良瞪眼,“就这一株花?”

“是啊。”花匠得意,“整个京城,有这品种的,不超过十家。”

吴良看着那株牡丹,开得正艳,但他只觉得…刺眼。

一株花五两,够普通人家吃三个月了!

他忽然想起在清溪县时,有百姓为了二两银子的税,跪在县衙门口哭求…

“老爷?老爷?”花匠唤他。

吴良回过神,摆摆手:“你忙吧。”

他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正五品郎中,月俸八十两,宅子、下人、轿子…都有了。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空虚?

为什么看到同僚们锦衣玉食,他会嫉妒?

为什么看到那根金条,他会心动?

“我这是…”他喃喃自语,“得了富贵病?”

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笑声——她们正在踢毽子。

吴良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个年轻的丫鬟,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她们月钱多少?二两?三两?

却笑得那么开心。

而他,月俸八十两,却愁眉苦脸。

“真是…”他苦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