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对面的椅子上空着,林薇坐在沙发上抱着沈念,偶尔低头看一眼婴儿的脸。
客厅里的灯光亮着暖白色,窗外的天色从橘色慢慢过渡到了深蓝,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安静而清晰。
吃完饭之后沈飞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他站在水槽前冲洗着碗碟的时候赵月红在旁边擦灶台,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沈先生,这个案子跟之前那个跨国的大案有关系吗?”
“没有。独立的案子。”沈飞把碗放上沥水架,“就是一个想搞明白人体结构的人,但是走偏了路。”
赵月红没有再多问。她收拾完厨房之后换了鞋走了,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飞擦干手走回客厅的时候林薇已经把沈念喂饱了,正抱着她竖在肩膀上拍后背。婴儿的脸靠在她的颈窝旁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像是快要睡着了。
沈飞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林薇拍后背的节奏性的轻拍声和沈念偶尔发出的细小的呼噜声。过了一会儿林薇开口了。
“你今天在安远那边看现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沈飞睁开眼睛想了想。安远那个冷库和吴楷的手术练习室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两个不同的画面——冷库是冰冷的、沉默的、被水泥墙包围的废弃空间;手术练习室是整洁的、有序的、每一个工具和药品都摆放在该在的位置上的。
两个空间都属于同一个人的作品,但风格截然不同。冷库是藏尸体的地方,练习室是操作的地方。
“有。凶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操作本身上,他把活人当成素材,把切开和缝合当成技术练习。他记录每一次操作的日期、部位、切口长度、缝合方式,像是一个医学生在写实验报告。他全程没有把对象当成活人。”沈飞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
林薇把已经睡着的沈念轻轻放进旁边的摇篮里,盖好小毯子,然后坐回来看着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