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一眼看见郭芙肩头渗出的血迹，又看见杨过右手撑剑、左袖空荡，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芙儿，过儿，你们总算回来了，伤可好些了？”

郭芙听见父亲声音，绷了半路的气终于松开。她先看郭靖的脸，又越过他往府内望，见黄蓉的身影正从回廊转来，眼泪险些当场掉下。

“爹，我伤没事。门前挂着白幡，我还以为家里……”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膝弯便有些发软。杨过原本站得不稳，仍侧过身用右臂托住她手肘，免得她在石阶前跌下去。

“郭大小姐方才那架势，像是准备把自家大门拆了。”他压低声音，故意凑近她耳边，“幸好郭伯伯出来得快，否则郭府修门的钱还得从你零用里扣。”

郭芙眼泪挂在睫毛上，听到他还敢贫嘴，气得抬手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你脸都白成纸了，还有心思说这些不正经的。”

郭靖听见两人低声斗嘴，目光在他们相扶的手臂上停了一瞬，随后沉声解释：“府中无人遇难，今日只是江南六怪的周年祭。你柯公公要祭六位故人，所以门前才挂了白幡。”

郭芙怔在原地，片刻后才抬头望向府门内侧。

灵堂方向有香烟飘来，隐约能看见供桌上的白烛。她这才明白自己一路提着的心落了地，反而觉得肩伤和赶路后的疲惫一齐压了上来。

“原来是六位师祖的祭日。”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我方才还以为……”

“以为郭府让人端了，是不是？”杨过替她把后半句补上，随即又看向门前那几个被围住的杂役，“不过你也不算白紧张。真祭礼不会让外人堵在门口，这几个人看着就不像来送香火的。”

黄蓉已经走到近前。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祭服，发间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平日温润的眉眼被白幡映得很淡。

她先看杨过背后的重剑，又看郭芙肩后药布，再看探马押去侧门的活口，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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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有脚，先把门前几人分开带走，不许他们彼此见面。”黄蓉吩咐时声音不高，却让四周护院齐齐应下，“谁敢碰袖口、鞋底、牙齿和发髻，先卸了手脚再问。”

那几个杂役脸色骤变，其中一人抬脚便踢向脚边石灰，想借尘土遮眼逃开。郭芙剑锋一转，剑脊拍中他膝弯，直接将人拍跪在地。

“你若真是来吊祭的，就把你替谁守门说清楚。”

那人咬紧牙关不答，脸上肌肉却抽动得厉害。

灵堂方向传来沉重杖声，一下，又一下，压得石阶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