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握住绳索的手骤然收紧。

寒气。

绝情谷底的寒潭，果然在附近。

“芙儿，跟着他进去。”杨过道，“我随后下去。”

郭芙回头：“你也要下来？”

“我不下去，难道让你们两个把姑姑背上来？”

“你现在能背谁？”

“至少能背你。”

郭芙瞪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她与周伯通先后钻入石缝。杨过将绳索重新固定，借着铁链和藤蔓缓慢下降。右臂每动一下，肩骨都像被钝刀割过，但他没有停。

到了藤网处，郭芙从石缝中伸出手：“把手给我。”

杨过把右手递过去。

郭芙用双手握住，将他一点点拉进石缝。入口果然狭窄，玄铁重剑卡在外面。杨过只得解下重剑，用绳子拖在身后。

石缝之后是一条向下盘旋的窄径。

路面被水汽打湿，脚下满是青苔。石壁上长着奇异的白色菌花，散发出微弱的冷光，勉强照出三四步距离。

周伯通走在前面，时而蹲下，时而趴在地上。

“这里有人走过。”

郭芙问：“是公孙止？”

“脚印不像。”周伯通摇头，“他的鞋底有铁钉，留下来的痕迹更深。这些脚印很轻，像是赤脚，或者穿了软底鞋。”

杨过蹲下看了一眼。

脚印只有半边，另一半被水痕冲掉。但印痕细长，步距很稳，绝不是仓促逃命留下的。

小龙女来过这里？

这个念头刚起，前方忽然传来水声。

三人加快脚步。

盘旋石径下降数丈后，寒气突然重了起来。郭芙打了个寒战，下意识靠近杨过。杨过将披风解下，单手披到她肩上。

“我不冷。”

“你嘴唇都白了。”

“那是我本来就白。”

“死鸭子嘴硬！”

“杨过。”

“好，我闭嘴。”

周伯通在前方忽然停住，指着石壁下方：“快看！”

郭芙举起火折子。

石壁缝隙里，一片白色布料被荆棘勾住，边缘沾着暗红色血迹。

杨过的呼吸瞬间停住。

他伸手拨开荆棘，指尖被尖刺刺破，却像完全没有感觉。

那片白绫在火光下轻轻晃动。

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