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陈安蹲在盐棚外头,把账本上的数又核对了一遍。
他拨了拨算盘珠子,又看看地上那几口新打的木箱。
箱盖全敞着,铜钱一串一串码得密实,银锭用红布裹了,搁在中间。
他拿脚尖踢了踢最边上那口箱子,听见里头的钱串子哗啦一响,心里十分舒坦。
他数完了账,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盐灰,命人把箱子合上,抬了往宫里送。
他本打算先回偏殿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再去面见陛下。
可转念一想,他这会儿满身灰土,鞋上还沾着卤水印子,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陛下瞧见他这副样子,才更觉着他辛苦,才知道这些银子是实打实从盐井边上一点点挣出来的。
他当下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在脑子里问系统。
‘系统,你说我这样灰头土脸的去见陛下,陛下会嫌我吗?’
【依据目标人物平日的反应,他对宿主的外表虽偶有嫌弃,但对宿主认真做事的狼狈模样接受度较高,大概率不会把你赶出去。】
‘你就不能给句准话?我是洗了去,还是不洗去。’
【宿主若想表现劳苦,可保留部分痕迹。若想表现体面,可先沐浴更衣,两种策略各有利弊,建议宿主自行判断。】系统含糊其辞,主打一个这也行,那也不错。
陈安等不及了。
他把草帽往盐棚上一丢,走到水缸边胡乱抹了把脸,又拍了拍身上的盐灰。
可那衣裳到底在盐井边熏了一天,怎么拍都透着一股咸腥气。
他索性不弄了,就这样去见元泓。
他转过身,朝张德全派来帮忙的八个内侍招招手,让他们挑起那几口木箱。
四口箱子,每口都沉得压手,内侍们憋着气抬起来,跟在他后头。
陈安甩开步子,迎着下职官员诧异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往宫里走。
对,昨天那两箱根本不够看!今天这四箱才叫好看。
陈安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两只手背在身后,他这狼狈样引得一众官员侧目,他也不管,只朝他们挨个点头,偶尔还咧嘴笑一下。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越是错愕,他就越是得意。
他一路走到勤政殿外,远远看见张德全立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