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伸直,哀声道:“陛下,您这叫为难臣!臣这胳膊腿,天生就不是练武的料,您让臣去练骑射,还不如让臣去养猪!至少那养猪的书,臣还能看懂几页。”
元泓笑了一声,脚尖在他小腿上点了点:“那你就去养猪,养出几头肥猪来,朕也给你记功。”
陈安抱住他的脚,仰起脸来,一副赖定了他的模样:“臣不,臣今日既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他说着,又往元泓身上贴。
元泓拍了拍陈安脑袋,淡淡道:“今晚朕可没空陪你,明日朕要去清波池诗会,泛舟品诗,你随朕一块去。”
陈安从袍子底下钻出来,头发乱蓬蓬的,他坐在地上:“品诗?臣哪听得懂这个,去了不是干坐着,就是给陛下丢人。”
元泓哼笑一声,慢慢往后仰,整个人靠进宽大的椅背里,脑袋微偏,散下来的几缕发丝垂在肩头,垂下眼,目光落在陈安脸上,声音懒懒的:“朕给你讲,你便听得懂了,坐在朕旁边,别说话,也别打瞌睡,若有不懂的,回头再问朕,听几回,总比你成日看那些淫词艳曲强些。”
陈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哪是看淫词艳曲,那叫风月话本。
可对上元泓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次日,陈安跟着元泓到了清波池。
他原以为诗会就是在水边搭个台子,一群读书人规规矩矩坐着,他跟在元泓后头混个脸熟。
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池子极大,水面上晨雾未散,岸边柳树低垂,几艘小船已经静静地泊在近岸处。
船型各不相同。
给文人们备的是一叶叶窄舟,窄长轻巧,船尾一个小厮持桨,船面铺着竹席,无遮无拦。
日光一照,水波就贴着船帮晃,人坐在上头,连脚面都能沾着水汽。
元泓的船在更远一些的水面中央。
那船比文人们的窄舟大出几倍,船身漆成乌色,船头雕着云纹。
船上有顶,高高地支着一层青黑色棚盖,四周围着两层极薄的月白纱帘。
风一吹,纱帘像雾一样轻轻鼓动,里头的人影便有些朦朦胧胧。
船头站着两个撑篙的宫人,船尾还立着两个侍卫。